许多事。

婚后,她再没有读过一本新闻专业的书籍,但好在,只要女儿有所成长,她勉强还可以自我安慰——那些虚度的光阴,并不是全无价值。

只是,她还没有进入梦境,就被女儿的哭声惊醒了。

女儿从未哭得如此凄厉,那声音就像尖刀直插进喉咙。

思慧慌得连鞋都来不及穿,就奔了出去。

只见朵朵抱着芭比娃娃,站在客厅里大哭。

而继子吴旭则抱肩坐在沙发上,冷眼旁观。

「怎么了,朵朵?」思慧揽过女儿。

朵朵手臂一松,芭比娃娃的头颅滚在了地上。

朵朵哭得更尖利了。

她再问,朵朵只是哭。

无奈,只好问吴旭。

吴旭依旧抱肩,怒气冲冲:「我想要变形金刚,我爸不给我买,你凭什么给她买这么多娃娃?」

思慧倒吸一口气,却还是努力压住火:「你爸不给你买,是因为你这次考试没考好!

再说了,你都三年级了,早过了玩变形金刚的年纪了!

朵朵的娃娃,是你弄坏的?」

思慧低头看地板——顶着紫色大波浪的芭比娃娃头,斜仰在地上,蓝色玻璃球做的眼珠子冷漠地大睁着,她一个大人看了都觉得无比诡异。

思慧一阵揪心。

朵朵才三岁,眼看心爱的娃娃被粗暴地五马分尸,狠丢在她身上,会留下多大的心理阴影?

像以往一样,婆婆又适时地从楼上跑了下来,一把也将吴旭揽进怀中,那架势像要与思慧对峙。

「哭什么啦?!

不就是玩具坏了嘛!

哭得像是死了妈似的!

你这孩子,别的没学会,跟你妈学矫情,倒学得快!

「妈,我不许你这么说朵朵!

你说我什么,我忍了,但朵朵不可以!

「哼,」婆婆一撇嘴,「好啊,我就说你,问题就出在你身上!

你说你,天天矫情什么?哪个女人不用带孩子?你还不用上班呢!

带个孩子都带不好。

你花钱买这么多没用的玩具,不就是为了方便自己偷懒?大白天的,就关起门来睡觉……」

思慧胸口起伏,大脑被怒火烧得一片空白。

她真恨不得抡一根棒子,「乒乒乓乓」把屋里的一切都打个稀巴烂。

吴旭眯眼靠在奶奶怀里,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其实,朵朵刚生下来时,吴旭是很喜欢这个妹妹的。

面对软绵绵粉嫩嫩的小人儿,他总是忍不住想要去亲亲、抱抱。

但婆婆总有意无意地在他耳边挑拨,说什么:「真是傻,有了她,你爸以后就不疼你了……」

慢慢地,吴旭看朵朵的眼神变得不同了。

就如同现在,他眼神里的嫉妒、嘲讽、得意,是早就超出了心理年龄的阴暗。

思慧不寒而栗。

以往的日子,每当快要窒息时,她就劝慰自己:再忍忍,只要忍到朵朵上了幼儿园,就可以出去工作,可以暂时摆脱掉这一切。

如今,朵朵早就到可以上幼儿园的年龄了。

可看眼下情景,她怎么放心把朵朵单独留在家里?

与社会脱节的这几年,她已心底积压了深深的自卑——一个没有学历没有工作经验的女人,去哪里找一份清闲的不用加班的工作?

胸口又一阵钻心的痛,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呕出来。

这一年多来,她总是一生气就胸口针扎似的疼。

朵朵早就哭得没了力气,又或许是看到母亲也连带着被欺负,被吓得不敢再大声哭泣。

努力压下满心的糟乱,思慧弯腰抱起女儿:「朵朵别怕,妈妈帮你把娃娃粘好。

卧室的门被思慧用力地带上了。

她多希望,这扇门一关,自己和女儿就能抵达一个没有烦恼的清净世界。

5

胸口疼了一夜,思慧一早去了中药店。

两年前,给朵朵断奶时,她乳腺增生疼得厉害,是这家店的老中医给她开了半年的中药。

这一回,在她胸口揉捏过,又仔细询问症状后,中医奶奶说:「姑娘啊,你这年纪轻轻的,可得保重身体啊!

这回,我不能给你开药对付了,一定去医院查查。

临出门时,害怕思慧不当回事,老中医又叮嘱:「姑娘,病不能拖,晚了可后悔莫及啊!

思慧不敢掉以轻心。

她直接去了三甲医院,医生给开了核磁共振和病理学检查。

等结果的那几天,她忐忑极了。

彷佛又回到大四临毕业时,自己被查出怀孕的那一年……

这世界对女人真不公平,做女人生孩子要遭罪,生完了还要遭罪……

三天后,取报告单时,纸上黑色加粗的「浸润性导管癌」几个字像闷声炸弹,把她心底最后一点侥幸和坚强炸得体无完肤。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她把自己反锁在屋里,蒙头在床上呜咽着。

恐惧、担忧还有说不尽道不明的恨在心头翻滚……

她怎么就得了这个病?她才27岁啊,她还计划着等孩子大了,能重返职场……

婆婆突然推门而入,还是往日聒噪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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