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言不发,他觉得?百万够了,哆哆嗦嗦伸出手,想要捡起地上的支票。

?只骨骼分明的手按住了继父的手腕,是姜思年。

5

只是十天未见,少年像是猛然长?,被现实变故磨砺锋利。

灵堂中的青烟笼罩他苍白消瘦的面庞,以前纯澈的瞳孔消失无存,只余下冰凌的寒霜。

我忍不住上前?步,多想再喊他?声哥。

姜思年注意到我的动作,抬起单薄的眼皮,眉心冷蹙?分,?仇视的眼神从我身上划过,冷而恨,寻不到其他。

原来,姜文淑死了,青葱温柔的姜思年也跟着死了。

我们的关系,回不去了。

姜思年捡起地上的支票,唇角讽刺地压了压,「?百万,就可以买?条?命?」

我新爸爸不自在咳嗽?声,「你还在上学,有些事情不要闹得太难看……」

继父拉住姜思年的手,也像是害怕他冲动。

我以为他会撕掉这张耻辱的支票,没想到他只是若有所思点点头,捏紧了手中轻薄却沉重无比的纸张。

在新爸爸带着我转身之际,身后传来少年冷淡戏谑的嗓音。

他在烧纸腾起的暗影里竖起手指,面无表情,「?百万,?条?命,我记着,你也记着。

「我会还你们?百万,买她的命。

姜思年的目光穿过烟雾,冷冷静静地落在我身上。

离开姜家前,我借故想上厕所,实则是想见他最后?面。

狭窄的弄堂里,姜思年倚靠在斑驳的墙边,嘴里竟叼着烟。

记忆里的姜思年,听话孝顺,没有过这样满身利刺,叛逆的模样……我甚至怀疑他也被别?占据了身体。

我捏着裙角,在他冰冷审视的目光中走近。

「哥,我……」

我被?轻易地捂住嘴,压在了墙角,逆光的姜思年满身压迫,他垂下的眼睛明明白白写着仇恨。

「何茉,我只有文淑?个妹妹,她死在你的手里,这笔账我?定会向你讨回来!

「别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哥』这个称呼,这个世上,只有文淑能这么叫我。

你的嘴脏,脏了我的耳朵!

眼睛?眨,我不明所以地流下眼泪。

这是我当?后第?次流泪,我愣怔着,来不及分辨其中的感情。

见我流泪,姜思年松开手,虎口间碰到我眼泪的地?,他垂眉?烟头烫去这块皮肉。

「何茉,别再纠缠我,你对我的喜欢是诅咒,它害死了文淑,让我家庭破碎。

」姜思年抬起眉眼,眼底漆黑澎湃的情绪,如刀割得我体无完肤。

「如果知道会有今天,我宁愿辍学去打?,也不要碰上你。

阴暗的弄堂里,姜思年转身离开。

何家司机找到这里,按动喇叭催促我快点上车。

我捡起地上石子,在姜思年站过的墙角,刻下?句话——思年,我是文淑。

风中残留他唇间薄荷的烟味,我转头离开了?活了十几年的姜家。

希望他能看见。

6

回国已是五年后,我的校董爸爸害怕这件事对我的前途造成影响,重金送我去国外留学。

可笑的是,他不知道他原身女儿早已不在,他费心费力供养的是我这个被霸凌而死的姜家女儿。

回国第?天,我被邀请参加同学聚会。

高档包厢里陆陆续续只到了十几个?,没有意外,姜思年没有出现。

我小口喝着白开水,神色矜持地藏住眼底失望。

五年后的姜思年会是何种模样??定更加优秀耀眼。

不止是姜思年,当年参与过厕所霸凌的?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身边何茉以前的闺蜜,?手肘轻轻碰了碰我,同我说话,「茉茉你眼睛瞄来瞄去,不会是在找姜思年吧?你在国外待了五年,还没忘记他呀?」

我抿着杯沿,?睫毛遮住眼底的光。

她压低声音,「你可千万别遇上姜思年,他入了最高检,重启当年霸凌事件调查……当年你的那些追求者,害死姜文淑的那些?,都以不同理由入狱了,下?个可能就是你!

「他学了法律?」我万分诧异,我记得姜思年对电脑很感兴趣,想报考的是计算机专业。

按他的成绩,完全能保送清北。

「你不知道他妹妹死了,姜思年完全变了?个?,谁都不敢和他走近说句话。

他拒绝了学校的保送名额,自己考上了政法?学,在?学提前修完学分毕业,直接进了检察院。

何茉的闺蜜啧啧感叹两声,「姜思年真是个天才,别?十年才能抵达的高度,他只要?半不到的时间,为了那个脑瘫妹妹,他简直是疯了。

「何茉,这对你可不是件好事……」

五年时光,他不仅没有忘了姜文淑,还在为她不惜?切地复仇。

而我却是他下?任复仇目标。

我喉咙发涩,手中高脚杯?晃弄湿了衣袖,「……我去下洗手间。

踩在厚软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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