毯上,我有种失重感,酒店垂下的水晶灯下,在?片耀眼的光辉里我看见了姜思年。

他穿着暗灰色的西装,单手插兜,细碎黑发下的眼睛反射着璀璨的灯影,冷而矜傲,剔透疏离。

我怔怔望着他,想从他身上找到?丝熟悉温暖的影子。

可是,没有……

我有些疑惑,短短五年时光,?为什么会产?这么?的变化。

他知道我会参加同学聚会,为什么还会过来?

弄堂里发?的事情,仿佛就在昨天,我低下头想匆匆从他身边经过,高跟鞋太高,地毯太软,擦肩而过时我扭了脚。

修长有力的手握住我臂膀,不等我回过神,姜思年松开了手,仿若无事地从我身边离开。

我诧异地抚摸残存他体温的地?,眼底涌起涟漪。

是不是姜思年看到了我刻下的字,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

这样欣喜若狂的念头没有存在太久,就被狠狠击碎。

……

回到何家,我打听到关于姜家的近况。

在我离世后没多久,我继父也病重去世了,我的妈妈饱受打击精神时好时坏,由姜思年赡养。

明天恰好是继父的忌日。

买来继父?前最爱吃的青团,我赶到姜家老宅,所有的物件还摆在原来的位置,只是落了?层灰,很久无?住过了。

我怅然看着香案上摆着的两张黑白遗像,?张是曾经我的照片,另?张是继父。

「爸,思年这些年过得好吗?」

「我听说?死后会有灵魂,住在星星上,你要保佑思年……」

刚上完香,房间里传出声响,我诧异转过身,看见昏暗光线下站着高挑的姜思年。

7

我有些紧张,不知道刚才说的话,他听见了没有。

要是他追问起来,我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身份。

好在,姜思年什么也没问,黑发下深邃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他走到我身侧,也给继父上了香。

他的目光在青团上停了停,问:「你怎么知道我父亲喜欢吃青团?」

我能感受到姜思年身上压抑冰冷的气息,可是,我不明白他为何不高兴。

就像我占据了?的身体,也不算是真正的?,我模仿他们的举动,模仿他们的七情六欲,有时却不懂真正的爱恨。

我所做的?切,只想让姜思年高兴,却事与愿违。

低着头,我摩挲着指尖,不敢去看姜思年审视穿透的目光。

「刚才你?左手上香,」姜思年钳制住我的手腕,冷眼垂眸,「何茉你也是个左撇子吗?」

何茉当然不是,只有曾经?动不便的姜文淑喜欢?更灵活的左手。

我茫然不知应对,傻傻坠入姜思年静水流深的眼底。

他松开我的手,声音骤然没了温度,「何茉你装精神分裂有意思吗?装成死去的文淑,就能逃过法律的制裁,获得受害者家属的原谅?」

他以为我是装的……

我含糊扯了下唇角,眼睛火辣辣地?疼。

「抱歉。

」我小声嗫嚅,「以后我会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

我代替姜文淑得到他十几年的呵护,我知道做?太贪心会遭报应。

现在,或许就是我的报应。

到了晚上,我想起手提包落在了姜家老宅,踩着星空,我推开空寂的老宅院门。

黑洞洞的夏夜,我又?次遇上了姜思年。

心口?跳,我本能转过身要走。

他却低哑挽留,「文淑别走,回来……」

我们俩僵持在院子的两端,直到「咚」的?声姜思年栽下去,我才发现他喝醉了。

喝醉的姜思年,眸光很暖很软,我们又回到了儿时,他背着我在樟树下转圈,听我咯咯?笑,摘下樟树的小白花戴在我耳边。

「文淑。

「我在。

「文淑。

「我在……」

他?遍遍叫我名字,我不厌其烦?遍遍回答。

再听不到姜思年的声音,他倚靠在门边睡着了,柔软的黑发在水月下犹如蔓草,唇角挂着满足安宁的浅笑。

「思年……」我迟疑地轻轻叫他,「你住在哪里?」

酒醉的姜思年迷糊指着老屋破旧的房间,那是我们冬天挤在?起睡过的地?。

我轻易背起了姜思年,把他放在老屋腐朽的床板上。

碰到床板的姜思年惊醒过来,嗓音发闷地说:「把窗关上,别让星星看见。

「你害怕星星?」

「爸爸妈妈住在星星上,我弄丢了文淑,星星会掉下来砸死我……」酒醉的姜思年拖着哭腔,把自己蜷缩成?团。

我突然想到何茉闺蜜说过的话,姜思年似乎有心理问题,这五年陆续都在看医?,晚上睡觉必须把窗帘全部拉上,出门必须打伞,不让自己看到星星。

「你没有弄丢文淑,她还在这。

」我爬上床,贴近姜思年纤瘦的背。

「不对,其实我也不是真正的文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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