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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罐盖儿‘砰砰’跳起的响声打断了文翰的思绪。
他看药罐里的水已经没有多少了,就把剩下的药汁倒在了碗里,然后重新填满水,又开始熬药。
文翰坐在了凳子上叹了一口气,此时此刻,他才真正理解了“清官难断家务事”
的无奈与无解。
这哪是难断啊,简直是越断越乱!为了避免这次家庭风波,化解她们婆媳间造成的矛盾和误解,及时止损母亲和妻子之间的关系裂痕,文翰可谓使出了浑身解数。
自认为伶牙俐齿,足智多谋,作为调节交战双方的“外交大臣”
,文翰坚信自己只要一出马,她们很快就会重归于好。
然而,在他的“斡旋”
之下,他由母亲眼中的‘好儿子’,妻子心中的‘好丈夫’,两边都‘得宠’的人,变成了现在双方都不满意的发泄对象,甚至已经“失宠”
。
对这种“冰火两重天”
角色的突然转换,让文翰觉一度觉得,作为男人他好失败。
真是男人不易,好男人难当,坏男人不敢当啊!
难道问题就真的没有办法可解了吗?一向不惧坎坷,不向困难低头的文翰是不会轻易妥协的。
逃避绝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文翰也想到了分家,但正像木梓所言,那绝非他所愿。
从情感上讲,文翰不再考大学就是因为家里太困难,不再让父母承受太多的不能承受之苦,让他们尽早享受子女长大之后的幸福和快乐。
所以,在“时时体贴爹娘意,莫教父母心挂牵”
的孝行之路上,他注定不会缺席。
从传统道义上讲,文翰作为60后,几代同堂,儿孙绕膝的传统孝道文化在他的脑海中还是打着很深的烙印。
虽说“树大分支,人大分家”
,无可厚非,但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的古训依然在警醒着自己。
当然所谓“忘了娘”
的那些令人不齿的不孝之举,他坚信自己永远都不会去做。
但是“娶了媳妇就分家”
在他的“千万经典,孝义为先”
理念的支撑下,那就是“忘了娘”
的不孝之举。
木梓作为妻子宁可自己受委屈也不主张分家的大格局,恰恰反衬出木梓对他的理解至透和爱怜至深。
所以,分家在文翰的心里至少在目前还不是他的选项。
那么,如何尽快弥合妻子与母亲之间的感情裂痕,消除她们之间隔阂和误解,让这个家永远风平浪静,其乐融融。
文翰可谓绞尽了脑汁。
最后他决定还是采取“主动出击,各个击破,然后再选择时机促谈劝和”
的办法比较稳妥。
木梓这边的不满情绪,通过他的真诚道歉和走情感路线已经暂时平息了。
母亲这边还得运用“攻心为主,安抚为辅”
的办法比较适宜。
因为母亲的性格他是知道的,强硬的说服肯定不行。
主意已定,文翰开始行动。
文翰把熬了三遍的药汁都倒在碗里,然后端着药汁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木梓已经醒了,她的脸色还是很苍白。
文翰把药端到木梓的眼前,用小勺在碗里轻轻地搅动了几下,又吹了几口气,等到药汁稍稍凉了一些。
他才用小勺舀了半勺,自己先尝了尝,点了点头说道:“不温不烫,正好。
来,老婆,把药喝了。”
文翰一边说着一边把药汁送到了木梓的嘴边。
木梓看着丈夫一系列充满温情和爱怜的举动,她。
道自己在文翰的心中还是以前的自己,丈夫对自己的情感并没有因为这次事件和自己的旧病复发而产生任何的变化。
她甚至觉得,文翰比之前更体贴她,更懂她了。
虽然她此时的心情还没有完全平复,内心的伤感依然在发酵着,但她还是很感动地喝下了文翰送到她嘴边的药汁儿。
木梓的泪水再一次流了下来。
此时,她不知道用什么语言向如此疼爱自己的丈夫来表达她此时此刻的内心感受。
她只能用无声的泪水和着文翰送到嘴边的药汁,一口一口地喝下去。
她觉得她能够让文翰给她喂药,这已是目前她向丈夫表达理解和感动的最佳方式了。
文翰看见妻子把碗里的药全都喝了这可让文翰的心情大好。
这在以前,他就是给木梓剥个鸡蛋,她都不让,她说不习惯。
今天,木梓让他一勺一勺地给她喂药,这似乎说明她已经在心里或许原谅了母亲,至少目前在妻子这里不会再起什么波澜了。
木梓吃完了药想再睡一会,文翰再次安顿好妻子后,走进了母亲的房间。
文母看见木梓吐了血,当时的确很害怕。
想想自己说的那些话,文母也为当时自己不计后果的信口开河而感到不安。
她只是想,说了那些很解气的话自己感到很痛快,却没有意识到会使木梓受到那么大的刺激,甚至还吐了血。
所以在给木梓针灸的时候,文母显得很紧张,这是她给别人针灸时从未出现过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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