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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时今日,只要开一小会儿车就能到詹姆斯镇,但那个时候,骑马或是驾马车,得跑上半天,走路就更久了。
当时天已经不早了,夜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老乔治穿上外套,抬脚就走。
“他走到詹姆斯镇的时候,太阳刚出来。
我估计他的脚恐怕遭了不少罪。
可他一点儿也没休息,直奔监狱,让当班的警察立马去叫治安官和法官过来。
趁着治安官还没到,乔治隔着号子的铁栏杆跟巴斯聊了聊,听说了他身上发生的事。
“没过多久,治安官就骑着马来了,紧跟着法官也到了。
可有人把话传了出去,说有人搞事,所以半个镇的人都跟着来了,想看看究竟怎么回事儿。
治安官刚一下马,乔治就冲他走过去,要求他把巴斯给放了。
治安官说他办不到,因为巴斯被指控谋杀,已经判了绞刑。
“乔治说,巴斯·福斯被冤枉了。
‘我从这人还只会爬的时候就认识他了,他不可能杀人。
’我猜法官和治安官跟乔治就算不是熟人,也清楚乔治的声望,他们要是不听乔治的,恐怕就要惹火烧身。
到了那个地步,镇上的人也想听听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打发无聊。
“我也不知道那天早上乔治到底是怎么说的,但他肯定说得在情在理——他们不但放了巴斯,还有人驾着马车把巴斯和乔治送回响尾蛇镇。”
吉米靠在窗沿上,听得津津有味。
“巴斯真是被冤枉的?”
“不知道。
乔治带他回来,在镇上给他找了份工作,他再也没惹上什么官司。
他结了婚,生了孩子,现在还有几个福斯家的人住在这儿。
我有个高中同学就是他们家的人。”
“这是真事儿?”
“鬼知道。
谁要是想刨根究底,可以去詹姆斯镇翻档案,看看里面怎么记的。
不过,我想说的是,乔治才不指望他的老朋友会回报他——那人都过世了。
他也没想从巴斯身上得到什么。
但巴斯的父亲跟他是朋友,所以乔治撑着老骨头,走了那么远的夜路到詹姆斯镇去,拼尽全力保下他儿子。”
吉米稍稍垂下头,思索着。
“我还没被指控过谋杀罪。”
“那敢情好。
可你明白没有?跟我老祖宗的事迹比起来,给病倒的朋友捎点儿东西算什么呀。”
“当然算。”
吉米望着他的眼睛说。
“我没收过礼物。
也没有人为我做过啥。”
这是真的。
他印象中收到的最后一件礼物是他小时候,大约七岁吧,别人给穷人捐赠的圣诞节玩具。
他收到了一组塑料玩偶:几匹马,一辆带拖斗的卡车,两个罗圈腿牛仔。
妈的,他早就忘光了,偏偏这会儿又想了起来。
夏恩起身,走近,双手捧住吉米的脸。
“我愿意为你做,只要你别拦着,只要你留下。”
也许是感觉到吉米的不自在,夏恩退开了。
“我得回去干活儿了。
明早见。”
门关上了。
吉米靠着窗户,又站了许久。
他微微发抖,试图让脑中的暴风雨沉寂下来。
-TBC-
[1]约合0.95升。
[2]NyQuil,非处方感冒药品牌,专门用于睡前服用。
第十六章
星期五早上,贝琳达问:“你真的好了?能干活了?”
“没问题。”
她看着吉米,好像不太放心。
“那好,不过也没什么重活儿。
明天我们可离不开你,我怕你到时候撑不住。”
“我今天会悠着点儿的。”
他笑着应道。
他也确实没让自己累着。
他花了些时间继续清理地下室;照目前的进度看,大概得再花一百年才能弄完。
他换了几个通风滤网,过不了多久就要启动中央空调了;他还看了贝琳达为重装浴室挑选的一些洁具,觉得她眼光不错。
他中途休息了一会儿,跟夏恩在小梅饭馆共进早餐——周五是“法国吐司日”
——不过他吃得比平时要快,吃完就回去拿砂纸打磨一张在地下室发现的古董桌子。
那桌子的漆简直没法看,但木头是好木头,他想给它重新上漆,贝琳达肯定能再给它派上用场。
他正洗手的时候,夏恩来找他。
快下午四点了,吉米觉得得稍微休息会儿再接着干,他的体力还没完全恢复。
搞不好他会到长椅那儿去跟那两个老家伙待一会儿。
不过夏恩有别的打算。
“跟我来。”
他说。
“去哪儿?”
“好地方。
把你的夹克带上,咱们要出去。”
这三天吉米几乎一直待在屋里,他挺乐意出去走走。
他回屋取了夹克,在大堂向贝琳达挥手示意;她只朝他摆了摆手,什么也没问,看来已经知道了夏恩的计划。
吉米倒下的这几天里,雨已经渐渐停了,人行道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夏恩在酒吧的大玻璃窗外停了一下。
“要是贝琳达能弄来材料,你能在窗边整几个大花箱吗?不是我们现在摆在人行道边的那种。
我见过一张旅社的老照片,这儿原先种了花,可好看了,在黑白照片里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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