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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这点儿泥水活儿我估计能行。
市政不会有意见吧?”
夏恩甩了下手,表示用不着操心。
“镇长、还有两个镇议员都是我们家亲戚。
我觉得搞定他们应该不成问题。”
窗台花箱,应该是挺好看的。
吉米畅想着盛夏时分的光景:争奇斗艳的花儿四处招摇,引逗着蜂儿、蝶儿,好生热闹。
他是没法亲眼看见了。
想到这儿,他几乎有点儿惋惜。
夏恩领着他慢悠悠地沿着主路走了两个街口,然后拐上了一条上山的窄街。
一个抱着小婴儿的年轻妇人在自家门廊下朝他们挥手。
吉米不知道她叫什么,但他在小梅餐馆遇见过她和她丈夫带着宝宝去用餐。
挨着她家是一栋绿色的小平房,挂着法律事务所的牌子;旁边有一座白棕相间的小木屋,是一位注册会计师的住处。
夏恩左拐,进入跟主路平行的“华盛顿街”
。
一座维多利亚风格的大房子占据了大半个街区。
房子前的草坪被改造成一个小公园,安着长椅和供孩子们玩耍的设施。
“这是乔治的房子,”
他们走近房子的时候,夏恩说道,“他在遗嘱里把它捐给了镇上。
有人说他头一个老婆在这儿闹鬼;不过那全是胡扯,她死的时候这儿还没盖起来呢。”
“世上没有鬼。”
吉米说。
这话引得夏恩投来探究的目光,接着还皱起了眉。
于是吉米另起了个话头。
“你是他哪个老婆的后代?第一个,还是后头那个?”
夏恩咧嘴笑了。
“后头那个。
他头一个老婆是在东部的时候认识的,我估计她太娇弱,适应不了这儿。
她是得肺结核死的,我都记不得她名字了。
不过他的二号老婆叫阿尔西亚·斯图尔特。
根据我们家的传说,她来西部从事娱乐业。”
“妓女?”
吉米问。
“说不定,可能吧。
不过她一到这儿就发现,烤蛋糕卖给矿工,来钱更轻松。”
“我没看出这儿的人多爱吃甜点哪。”
“不是甜点的事儿。
女人太少了,金贵着呢,只要是女人做出来的东西,那帮老爷们儿就愿意花大价钱买,哪怕只是有个女人陪着说几句话都好。”
夏恩乐了。
“我估计,喜欢男人能省不少钱。
总之,阿尔西亚自力更生,混得不错,她遇上乔治的时候,已经挺有钱了。
他俩一拍即合,生了一大群孩子,其中就有我的曾曾祖辈儿。”
“我在墓园没看见她的墓。”
“说到这个嘛,也是挺有故事的。”
聊着聊着,他们已经走到了大房子跟前,吉米看清了门廊挂着的木牌子上的字:响尾蛇镇公共图书馆。
看来,夏恩就是要带他到这儿来,这倒是让他挺意外。
但夏恩还在讲阿尔西亚的故事,他没机会向夏恩确认。
“她比乔治年轻多了。
他过世的时候,他们的孩子都长大成人没啥可牵挂的了,可她才六十出头。
她宣布,她在加州呆腻了,是时候到别的地方闯闯了。
她把自己的东西全送了人,只带些钱,还有一小箱行李。
然后她就从詹姆斯镇坐火车去了奥克戴尔,然后又从奥克戴尔搭车去了旧金山,从那儿坐船去了南非。
接下来的几年,孩子们还收到了她的信——你去镇博物馆还能看到那些信——可后来,信停了。”
夏恩也停下了脚步,就在图书馆的木质台阶前。
“她怎么了?”
“没人知道。
不过大家一直在琢磨这事儿,琢磨了一百年。”
夏恩抓着扶手登上楼梯,因为不适而轻哼了几声。
吉米跟在夏恩身后,想着阿尔西亚。
无论她结局如何,起码她不会像汤姆·雷诺兹那样,死了也没有一个人挂记。
也许这个念头会让她在弥留之际宽心吧,无论她最后魂归何处。
他们穿过一个狭窄又闷热的前厅,走进一间极其宽敞的大厅——想必是把原本的几个房间打通了才有这么大。
保留着时代风格的立柱被一排排书架遮住了一部分,透过那些书架,杰米能瞅见褪色的老墙纸、华丽的木质脚线和几幅装在奢华画框中的巨大画作。
“好在他们没有——”
他大声说了个开头,立刻想到他们所在的地方,于是压低了嗓门,“没在建图书馆的时候破坏房子的特色。”
夏恩点点头,也小声回道:“说不定他们觉得那么干会把鬼惹急了。”
这里到处摆放着巨大的木桌子和破旧、但看起来很舒服的阅读椅,不过没几个人出没。
也难怪,现在是星期五下午,天气还那么好。
“咱们来这儿干吗?”
吉米小声问。
“你不是说要找东西读嘛。”
夏恩夸张地伸开胳膊比划着。
“这儿有东西读啊。”
这些年来,吉米在图书管消磨了不少时光。
图书馆是打发时间的好地方——干燥,温暖,又安静——还有公共卫生间。
图书管理员即使一眼就看出你是流浪汉,只要你不打扰别人,就不会赶你走。
而且,你想看什么书和杂志也都随你。
但是这间图书馆,看起来既舒适,氛围又好,却让他觉得浑身发紧。
这说不通。
他想赶紧出去,回到太阳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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