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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米这个伴儿做得不怎么样,大部分时候他都迷迷瞪瞪的,但有时候他会稍清醒些,能把视线聚焦在电视屏幕上一小会儿,陪夏恩一起笑话里面演的弱智喜剧。

后来,他坠入梦乡时,夏恩仍在他身边。

***

“你今天不能干活儿。”

夏恩斩钉截铁地说着,把吉米推回床上。

“但我没——”

“没啥东西是立马要修的。

你得多歇一天,不然你的病肯定会复发。”

他举起一只手,制止了吉米的进一步抗议。

“我都跟贝琳达说妥了。

她说等你好了,星期六补一天就行。

到时候我们有乐队现场表演,旅社都被订满了。

那天晚上肯定忙死人。”

吉米知道,他怎么也不可能说得过一条心的夏恩和贝琳达,尤其是他现在还虚着。

吉米放松下来,躺回去。

“我觉得自己怪没用的。”

“病没好之前你确实没用。

所以老实睡觉吧。

等会儿我会带吃的过来看你。

你要是想冲一冲或者泡个澡,我可以帮你。”

那副景象似乎令他相当欢欣鼓舞。

吉米放弃抵抗,叹了口气,点点头。

“行吧,可我闲得无聊。”

“看电视呗。”

吉米扮了个苦相,逗得夏恩哈哈大笑。

“嗯,我懂。”

夏恩说。

“我在医院和复健中心也看了好多日间节目,难看得要命。

看看书怎么样?”

“我没书看了。

那个,对不住,我不诉苦了。

我还是睡上一天好了。”

夏恩弯腰在他脸上留下一个不带情欲的吻。

“那也挺好。

别忘了,需要什么就打电话。”

吉米确实睡掉了大半天。

醒过来的时候,他小口小口地吃着夏恩带来的食物——薄脆饼、汤、果汁、饼干——还开着电视,烦躁地不停换台。

他把汤姆的信读了又读。

他找到一叠印着旅社名称的信纸,把他希望在离开响尾蛇镇之前干完的活儿列了个表。

他张望窗外。

想起做过的那个梦,他有点儿焦虑,但他没多想,因为一想就头疼。

夏恩进来的时候,他正站在床边,拿两支笔、一个铝箔捏成的球玩杂耍。

“没想到你还进过马戏团。”

夏恩说着,差点儿被一支飞歪的笔打中脑袋。

“没进过,我不适合干表演,就在路上随便学的。”

“多才多艺啊你。”

“我教你?”

夏恩摇头。

“我学不会。

我的破脑子应付不了这个。

手眼协调可差了。”

“反正学这玩意儿也没什么用。”

“我现在休息,准备吃晚饭。

想让我帮你冲冲身子或者泡个澡不?”

说实话,出了两天汗,杰米觉得自己臭得够呛。

可是,占用夏恩这么多的时间和体力,也让他心里过意不去。

“我打算喝一口你给我的奈奎尔[2]就上床睡觉。

哦,对了,我欠你多少钱?”

“什么钱?”

吉米摆手示意他的床头柜——上面添了不少东西,码得有模有样的。

“你把药房都搬空了。”

“不要钱。”

“为啥?”

夏恩越走越近,来到吉米跟前。

“因为那是礼物。

估计不像巧克力或者玫瑰那么浪漫,但是实用多了。”

“你不需要——”

“是我想要。”

夏恩眯起眼。

“你觉得我该把钱花在哪儿?花里胡哨的衣服?铮明瓦亮的新卡车?我偏想砸钱买卫生纸和咳嗽水,我的钱我做主。”

“可我什么也没为你做过。”

“你没……”

夏恩顿住了。

他移开视线,吮住下唇。

“我才不会把你为我做的事一件件数出来,反正你也不信。

我就这么说吧,你觉得咱们是什么关系?”

“我不懂你到底想问什么。”

“你跟我,咱们起码算朋友吧,啊?咱们认识不到两个礼拜,但是滚过好多次床单,我清理过你吐出来的脏东西,你能直视我的伤疤不被吓跑。

我觉得这么算来咱们起码是朋友。”

这样的对话让吉米浑身难受。

他后退了几步,夏恩逼近,他又后退了几步,直到窗户挡住他的退路。

“咱们是朋友。”

他低声说。

说出这个词的感觉很奇怪。

夏恩回赠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朋友之间不用算得那么清。

帮朋友的忙是因为他需要,或者那样能让他高兴,而且,帮他也能让自己高兴,挺公平的。

以前可能没人让你明白,但其实你早该体会到。”

他在床沿上坐下。

“想听个‘响尾蛇墨菲’的故事不?”

听故事可比谈论私人关系舒坦多了,于是吉米点点头。

“当然啦,来吧。”

“嗯,那时候他已经发家好些年了。

他仍旧在这间酒吧给客人斟威士忌,不过,也需要有人搭把手,起码生意好的晚上需要。

这也没啥,他有孩子,孙辈儿。

有天晚上,镇上来了个生人,他坐在酒吧里跟乔治聊天儿,就跟老朋友似的。

他说他刚经过詹姆斯镇,看到有个叫巴斯·福斯的人谋杀未遂,第二天就要被吊死了。

乔治一听就留了心,因为他认识巴斯。

巴斯的父亲跟乔治是一块儿挖矿的老交情,巴斯还是个毛毛的时候,乔治就抱过他,让他坐在腿上。

那时候,老福斯已经死了几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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