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他的影子渐行渐远,脖颈上仍带着我用匕首划出的血痕。

我泪流满面地醒来,心痛到无法呼吸,于是我自救般拨通了江东的电话。

他说好巧,正好要找我。

他说他的车在乡村公路上抛了锚,让我接他一下。

我毫不犹豫地出门。

到那里才知道,他是去老家接生病的林歌。

我还没开口,他便先发制人,让我不要曲解他们发小之间的互相关心。

不知是为了在我面前避嫌还是为了继续刺激林歌,他选择坐在了我的副驾驶,把林歌一人扔在了后座上。

不巧的是,车刚驶上乡村公路,便和对向而来的失控拖拉机撞到了一起。

我想到了梦中顾野离去的背影,心慌到不受控制地拼了命打转方向盘。

江东安然无恙。

我被安全气囊弹得满眼血红,困在驾驶室里动弹不得。

恍惚中我听见江东撕心裂肺的喊声。

他喊的是林歌。

那一刻,我明显感受到,压在胸口的窒息感即将彻底消失,戒断马上成功。

可当我在医院醒来时,江东却双眼通红地和我提出了分手。

他看着我额头渗出血的绷带,抖着手说:「本就是玩玩儿的,你怎么当了真?」

我怕极了,我哭着求他:「分手可以,但能不能再等等?」等我戒断成功就好啊。

我狼狈又卑微,引得周围的人窃窃私语。

江东眼里有不忍,却终究握紧了拳,落荒而逃。

7

我知道他怕了,我豁出命般地救他,他承受不起。

可他那样的纨绔也怕践踏了别人的真心吗?

也或许不是怕,是林歌受了伤,他想全心全意为自己争取一次吧。

总之,不管什么原因,我的戒断中断了,在马上要成功的时候。

我过了三个月战战兢兢的日子,总担心那块大石头再落下来。

然而它还是来了。

再一次做完那个梦,骤然惊醒。

我将自己蜷在床上,抖着手点燃了支烟。

烟雾漫开,是梦里熟悉的味道,心口却愈发不受控制地揪痛。

江东的电话就是这时打进来的,像递过一根救命稻草。

低沉又带着些许委屈的声音猝不及防地传来:

「酒吧人都散了……茜茜,你怎么还不接我回家?」

那声音,与梦里的,一模一样。

我瞬间便湿了眼眶,强忍哽咽细声问他在哪。

却听见话筒里爆出狂放的笑,很多人在笑。

刚刚的低沉和委屈消失无踪,江东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他妈虎吧,我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我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悲伤的情绪被泼出了豁口,压在胸口的窒息感竟骤然减轻。

「戒断药」在三个月之后又开始起效了。

于是试探着哽咽出声:「你骂我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跟我回家。

哄笑声更大,江东的声音里难掩得意:「听不懂话?我他妈玩游戏呢,别没完没了。

果然,窒息感愈发微弱。

我起身捻灭了烟。

「告诉我你在哪,顾野,让我再见你一面。

话筒那头顿时安静……

片刻后。

「妈的,顾野是谁?」

随着江东的一声怒吼,话筒那边传来窃窃私语。

「靠,她不是东哥舔狗吗,怎么喊别的男人名字?」

「东哥你行不行,人家刚刚不会以为你是那个什么顾野才答应接你的吧,这局该算你输!

江东丢了面子,咬牙切齿骂我:「别以为随便编出个人来我就能糊弄我,台阶给你放这了,地址也发你,半小时不到,复合的事别想再提。

我按照江东发来的地址快速开车出门。

窒息感虽不像开始那么强烈,但如压在胸口的石头仍让我十分难受。

我知道,江东丢掉的面子,待会儿定要加倍在我这里讨回。

他越过分,对我的戒断来说便越有利,或许这场凌辱将会是戒断的最后一剂猛药。

若是失败,便说明江东作为「戒断药」,已经产生了抗药性。

我该换药了。

5

酒吧里,热闹非凡。

大多数人熬着不走都是想来看戏的。

来看江东如何羞辱喊错名字的舔狗。

我进门时,他们正看表掐时间。

「我靠,真的没超过半小时啊,这是一路闯灯过来的吧。

东哥太牛逼了。

「现在女的都这么肤浅吗?真的只看脸吗?这么耍她她还舔?」

……

江东依旧倚在昏暗的角落不说话,光影遮住了他半边脸,与顾野更像三分。

对视的瞬间,如溺水般的悲伤又慢慢笼上来。

或许是不自觉红了的眼眶取悦了江东,他勾起嘴角朝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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