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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灵芝将上官嫦轻轻扶起来,两人走出教室,在一片灯光微昏的夜色下,慢慢相依而走。
月色柔美,轻轻撒泻水波般漪动的微光。
上官嫦爬在寝床上,满腹情愁,在一张光洁的纸上,写下一首诗:
“我仓皇回首
想你在那瞬间也读出我眼中急迫的哀求
然而你的箭已离弓
正横过近午万里无云的天空
真相突然出现如坠落的鸿雁消失在草丛这间
仿佛童年为了准备第一次的远足
必拾好所有的美德包括谦让忍耐和期待
都放进野餐盒里然后才入睡
翌日暴雨如注
果真没有什么可以永远燃烧下去的吗
即使燎原之后依旧要复归于灰烬
即使今生仍然相爱想必我们心中也不敢置信
若有泪如雨待我洒遍这干渴丛林
让藤蔓攀援让苔藓层层包裹让浓雾终日弥漫
封锁住那通往去夏的山径”
第二天下午,当上官嫦接到张司机的一个电话后,终于得知哥哥上官黎发生车祸正躺在医院的消息。
上官嫦心急如焚真想立即插上一双翅膀,飞出京城,飞向杭州。
事实上,父母一直未告诉她关于上官黎的真情,若不是张司机,她一辈子都会被蒙蔽鼓里。
自此以后,每天上课,上官嫦神魂颠倒,满心彷徨,思恍不定。
上官嫦惦念哥哥,对此非常担心,从小,哥哥就多灾多难,动辄闯祸,这一回听说格外惊险,是捡回的一条命。
“阿弥陀佛,老天保佑!”
上官嫦一想到此处便双手向上苍合拜,虔城地向上苍祷告,“老天保佑!
老天保佑!”
。
她努力说服自己,“究竟是自己的哥哥,纵然对自己一千个,一万个不满,这一回,我无论如何要回一趟杭州。”
这样,三天后,上官嫦毅然决然地买了一张机票,连件衣裳也未带,一个人匆忙乘上飞机。
上官嫦的目光闪过蓝空上一层层流云。
上官嫦暗暗为此趟行程祁福,也许这一回哥哥会宽恕她。
她从飞机舷窗望出去,耳畔是低沉鼓噪的机鸣声,心里充满罪恶和黑暗感。
那一只闪光的匕首,一张狰狞邪恶的脸,冷嗖嗖的风,萧萧雨声,更有那代表结束一切罪孽的枪声,嘎然而止的笑声……亲人们怒斥她像一个不守贞洁的女人,给上官家带来无法抹去的创伤和痛苦。
情不由衷,上官嫦双眸酸胀沁出一颗眼泪。
从北京到杭州,差不多一路上,上官嫦一直朝飞机的舷窗外出神,内心像有一团乱麻,怎么也梳理不出来。
当上官嫦疲惫不堪地走下飞机后,坐上计程车,天黑前赶到了杭州市中心。
上官嫦在到达杭州之前,已寻问过张司机,上官黎是在医院骨二科十号病房。
现在,上官嫦静静地走向病房,推开门,上官黎正与母亲梁婉容聊天。
上官黎一回眸,发现上官嫦伫立门口,顿时惊喜,转而冷木:“妹妹,怎么是你?你怎么从学校跑来医院了?太不像话。”
上官嫦缓慢走进病房,来到上官黎的身边,把鲜花水果搁在桌几上。
“妈妈。”
上官嫦仿佛感到自己带着哭腔,从鼻子里发出囔囔的声音。
“来了就好。”
母亲一句不冷不热的话,使她稍感温暖。
接着,上官嫦坐在病床一首,为哥哥上官黎亲自削苹果。
“为什么不待在学校?为什么不通知我们?一个人就跑来了。”
梁婉容质责道。
上官嫦含泪咕嘟地说:“学校有两天假,我借此机会就来了。”
说完,把削好的一只苹果递给上官黎。
上官黎刚要接住,发现上官嫦的手臂上有一条伤口极深的疤痕,已结出血嘎痂。
上官黎用揶揄的口吻问:“那条伤疤是怎么回事?”
上官嫦急忙用手捂住,遮掩道:“是我不小心划伤的。”
上官黎望望上官嫦,内心充满痛惜之情。
病房里气氛尴尬的将要窒息,三人各怀心事,不一细述。
翌日,上官嫦一个人返回了学校。
而上官黎在医院已是第十天。
每天,除了梁婉容陪伴,他的日子,简直能用“临渊羡鱼”
来形容。
上官黎的一只胳膊打着石膏被白色绷带牢牢固定着。
上官黎整天躺在病床上,只看些日本大师的动漫画册,诸如《名侦探柯南》《火影忍者》《贝瓦儿歌》,除外,还有儿童文学名著,如《夏洛的网》《杀死一只知更鸟》等,在他床上横七竖八地乱放一通。
有时他会想起梦鹂,那个浮云掠影般薄命女孩。
但他更多的还是想起了我。
香墅岭毓秀楼里,我伫立客厅里,将柚木地板上的泥淖墩干净。
当我看见“老巫婆”
萧老太太的时候,她正拄拐一颤一颤从花园走回。
“我说丫头,”
老巫婆拄着凤殇藜木杖,不知什么时候唤了我一声。
“丫头,我说丫头,你没有听见我在叫你吗?”
她一迭连声吼叫道。
我登时一惊,发现老巫婆恶狠狠地瞪视。
我嗫嚅地问:“老太太,您唤我?”
萧老太太道:“花匠是谁?”
我愣了一下,但马上想起那个瘦骨嶙峋的小老头。
“我在问你花匠是谁?”
老巫婆向我喝了一声。
我咽了咽喉咙,回道:“花匠就是冯叔叔。”
萧老太太道:“那个瘦老头吗?哼,怎么今天没来吗?”
我道:“也许他生病了也不一定。”
老巫婆责令地说:“这叫什么话,你马上,就现在,把他给我立即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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