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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耄昏雇主难遂心

晚上,皎月婉秀,在薄云间盈盈穿梭,像梭鱼似的,亦像一面镜子。

上官嫦凝视莲藕般冰肌玉骨的手膀,看着腕上一条莹光烁烁的象牙链,眼前又浮现那惊心动魂地往事。

自从上官嫦寄宿北京一所新的中学,美好的生活已向她伸出一枝橄榄绿。

在实验楼的一个教室里,上官嫦双手微托下巴,望着桌面上一大堆书,出神了好一会儿。

上官嫦在心里想:听说印度泰姬陵有位绝代佳人,遗世而独立。

俏立于亚穆纳河畔洁白晶莹、玲珑剔透的身影,秀眉微蹙,若有所思。

难道我就像她那样,若有所思吗?还有圣保罗大教堂,澳大利亚的大堡礁,那些令人心驰神往的地方。

这个假期要怎么度过,除了安排好满满当当的课业,应该“犒劳”

一下紧张的神经。

为求一枕安闲,最好将大脑里所有不愉快之事彻底清干净。

上官嫦拿出一面镜奁凝眸,然后在胳膊的伤疤上用指尖划动,微微有一丝痒痛,像蜈蚣爬过,在心里深深地难受。

“哈男,一切拜你所赐。

你是魔鬼、你是妖孽、你是凶手……”

上官嫦拿出一根锋利无比的铅笔,狠狠扎向她另一条裸露的胳膊。

霎时,鲜血汩汩沁肤,迅急地一滴一滴滑落。

“为了你我仁至义尽,爸爸与我反目,妈妈对我冷眼,哥哥伤心欲绝,这全是你的杰作。

你在地狱接受惩罚吧,让镣铐琐着你的双腿,让无知囚着你的灵魂,好让你的罪恶减轻。”

汩汩血痕流淌在课桌上,慢慢渗透出一个椭圆。

一个女生望见,马上跑来,用纸巾帮上官嫦裹伤口:“上官嫦,你……为什么自残?”

她问。

上官嫦抬起迷惘、幽冷、悲伤的眼神,回道:“灵芝,不要管我了,让我静静坐一会儿。”

女生是上官嫦在学校里刚刚熟识的好友,善结人缘,内心灿若星河,名叫薛灵芝。

只见她秀眉端俏,炯眸熠熠,一张薄唇似点染朱丹。

白皙嫩滑的脸,透出清纯无华。

一身蓝白相间校服,穿在她瘦削的身上。

此时,望着面色苍白的上官嫦,像是病入膏盲。

薛灵芝吃惊地掩住了嘴巴,问:“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这样做吗?”

上官嫦冷冷一笑,显得异常平静。

那个使她终身带着忏悔、痛恨、无助的冷寒之夜,深深刺激着她还未发育成熟的心房。

薛灵芝揩了揩上官嫦手膀上的血渍,关心倍至地问:“上官嫦,告诉我怎么回事?”

“我的故事,千千万……我的故事,难以言表……”

上官嫦回忆着,无心外露她心里孱弱的一面,继而抓住薛灵芝的手,颤声说:“灵芝求你了,别离开我,坐在这儿,陪我一会儿好吗?我的故事太可怕,谁听了都会……”

她哽咽了。

薛灵芝一惊,问道:“都会怎么样?”

“我是故事的主角,主角……你懂我吗?”

上官嫦摇撼着薛灵芝,目光哀哀,“所有的故事,因我而起,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薛灵芝深为诧异,内心充满同情、充满疑惑。

薛灵芝点点头说:“我明白,如果你不愿意告诉我,我不会勉强你。”

上官嫦的脸庞陡然憋红,像是一个噎住奶水的孩子。

她的声音变得颤瑟,她的语调上下宕跌,甚至,她的眼神渐渐冰冷恐怖。

那个持久以来在她心间挥之不去的梦靥,将她折磨得体无完肤。

表面上,上官嫦装作一副若无其事,大家也都丝毫未察觉异样,可事实上,上官嫦已觉得一种罪孽感敲打她的良心、质问她的无知。

上官嫦静静坐着,眸子变得涣散、变得冷漠,梦呓似地说:“上苍给了我们一次机会,我没有把握。

上苍惩罚了我们一次,却把我们永久地分离开。

灵芝,我把我的往事告诉你。”

说完,上官嫦带着痛苦的回忆,将所有悲惨经历都倾诉给薛灵芝。

听完她的故事,薛灵芝惊呆了,凝然了,注视着眼前陌生之人。

薛灵芝觉得上官嫦陌生,是因为她的故事完全将她震慑住了。

两个痴男怨女,像童话故事里的人物,竟然有一段离奇悲凉的故事。

上官嫦嘶哑地问:“你现在相信我了吗?”

薛灵芝应允说:“我真没想到,你有这么多波折和苦难的往事。

那么……你告诉我,那个男主角哈男总不会还驻藏在你的心中?”

薛灵芝望着上官嫦,见她一脸哀愁。

薛灵芝怕伤害她的心,更害怕她会……上官嫦在沉思,在回忆,又被突然涌上脑海的惊悸折磨得一塌糊涂。

上官嫦用双手抚着额头,微闭双眸,痛苦而哽咽地说:“他已化为风,化为云,早已从我的脑海中抹去了。

‘哈男’两个字,将永远成为历史,将永远不复存在。”

薛灵芝双睫微垂,悠悠道:“你的心为他而累吗?上官嫦,它既已成往事你就重新面对生活吧。

你的身边有我,我会保护你。”

上官嫦一抬双眸,喃声问:“你会保护我?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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