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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双腿打颤着应允后往外跑。
我踩着石墀,穿出花廊,远远看见一群人围聚鸳鸯亭下。
“不要打了,你们两个赶快住手,”
几个纺织厂的工友连拉带拽。
我探头往里一看,发现韫欢和尕娃子两人在扭打。
韫欢大声咆哮:“尕娃子,往日我待你不薄,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只病猫,看我今天怎么教训你,让你尝一尝我的拳头,叫你遍地爪牙。”
说完,“彭”
的一拳,竟不偏不倚打在尕娃子的眼眶上。
只听尕娃子“嗳哟”
一声,痛得呲牙咧嘴,眼冒金光,一片晕眩。
“你这个蠢蛋,窃贼,胆敢打我?”
尕娃子毫不视弱,像一头呼啸的狮子扑向韫欢。
众人一看,劝架不成,将两人硬生生拉开了。
我挤站人群里,一恍忽,早将萧老太太交待的事抛之脑后。
“你们赶紧握手言和,主管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骤然回头,便瞧见袁师傅和王瑞贺快步而来。
王瑞贺大喝道:“谁在打架?赶快住手。”
这时,喻宥凡和王润叶、单卉也闻讯赶来。
待大家走近,发现韫欢和尕娃子皆已满脸挂彩。
韫欢嘴角流血,而尕娃子眼角红肿泛瘀,衣襟、衣袖被撕裂了。
王瑞贺拉住韫欢,怒问道:“韫欢,你为什么打架?”
韫欢一惊,抹了抹嘴角的血迹,理直气壮地说:“是他贬低我,他该打。”
一旁尕娃子攥起拳头,反驳道:“是他故意找茬,不关我的事。”
两人各说其词,互不相让。
袁师傅喝问:“为了两句口角,你们竟当众撕打,让大家像看笑话,看你们的丑相,难道不知道羞耻了吗?”
王瑞贺说:“大家同在屋檐下,为何不相互忍让忍让,这件事让上官先生知道,你们怎么解释?”
有工友哆哕嗦嗦地数落:“千万别让上官先生知道了,他肯定会生气。”
韫欢和尕娃子一听,立时悔不当初,急急软下话来。
尕娃子说:“他比我大,是他找茬刁难我。
王哥,你要为我伸张正义呀。”
韫欢哼了一声,驳斥道:“平日他就与我作对,从来不正眼瞧我,好像我是个外星人。”
袁师傅夹受两人中间,唯护秩序,开劝说:“你们两个不要争执。
大家都在场,谁先动的手不重要,你们是要化干戈为玉帛呢,还是让我们汇报给上官先生?”
话刚一落,年纪尚轻的尕娃子眼窝一软,挤出两滴眼泪:“我说了,不管我的事。
是他对我乍乍唬唬,为难我。”
韫欢跟着大斥:“谁让你不正眼瞧我——”
王瑞贺一摊手,问:“好了,都不要说了。
你们怎么解决?握手言和,还是汇报先生?你们自己看。”
众人伫足一边指手划脚,有的出主意说:“喂,我说韫欢,就先言好吧,让上官先生知道恐怕有损你的人格。”
也有人说:“尕娃子,人家究竟比你长几岁,你就陪个礼,认个错,两人相安无事。”
韫欢和尕娃子听后,一时都无语了。
喻宥凡移了两步,讥笑说:“看你们两人,不嫌丢人,不知羞耻,不怕后果,这么多工友望着,你们最好和平解决。”
两人撇脸看看,再望望众人,心下一横,违心地握手言和。
袁师傅笑道:“我是说嘛,芝麻大点事,大家全散开,回到各自工作岗位,别拖工了。”
话一落,哗啦一阵,众人皆四散而开。
喻宥凡看见我,笑问:“淑茵,你也在啊?”
我猛一回神,想起萧老太太吩咐的话,往人群一瞄,果然看见冯花匠。
“冯叔叔,你等一等。”
我来不及搭理喻宥凡,而是上前一步扯住冯花匠的衣袖。
“怎么了淑茵,你找我?”
冯花匠问。
我笑道:“我四处找你,哦,不是!
是萧老太太找你。
她在客厅哩,你赶快去呀。”
冯花匠一听,忙答应着往毓秀楼走。
冯花匠刚走近客厅,一眼望见萧老太太满脸木然,冷峻地候立客厅。
“老太太,您找我?”
冯花匠三步并两步走向她。
萧老太太生气地看着:“一个园子里寻不见你,让那丫头唤你,半个时辰不见人影,究竟都在做什么哩?”
“老太太,前日里雨湿着了凉,周身松松跨跨的,今个儿早上起来,就晚了些,来了园子见没啥事,随意遛达了一圈。”
“原来是这么回事。”
萧老太太叹了一声,惺惺相惜地问:“怎么你也有身体着凉的毛病?也难怪,一大把老骨头了,腿脚就有不便的时候。
原先在北京,气候还算干燥,我还受得了,如今在南方,多雨,身子黏湿,毛病像雨后的春笋,全都出来了。”
冯花匠应承着,轻叹了一声,道:“自几年前从市政园退休,儿女都要求我在家养老,谁料,我偏是爱折腾之人,一空闲全身就犯酸气,来了园中,每日翻修花草,心情倒好了。”
萧老太太望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赞口道:“虽是伶瘦些,看你身子板倒也硬朗,对了,你随我来,咱进园子里瞧一瞧。”
两人遂一同前往香墅岭藕香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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