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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就一起不幸好了。

毁灭,就一起毁灭了。

省得安状元天天让她觉得自己很惨,大家都在深渊下,就不会觉得难为情了,对不对?

围观的人很嘈杂,安状元很专注地听着。

长公主一个花手,落定了,她的手按在盅顶,红冶的唇微启:「安状元,大?还是小?」

只是二选一,有一半的机会搏。

烫金的字,在桌面上发着光。

安状元把所有带来的银票,放在赫赫的「大」字上面。

长公主再问他:「不再考虑考虑吗?」

安状元斩钉截铁道:「不用。

咦?为什么觉得状元郎胸有成竹的样子,围观的人蠢蠢欲动了,听说,这位状元郎,是三元及第,是个天才,或许,状元郎有不为人知的本事呢。

马上有人喊:「我也全压大。

于是陆续,连叠声,此起彼伏的押注声,「我也」,「我也」,「大……」

全场买大。

赌状元爷一把。

长公主站在阴霾里笑,最后再看一眼安状元,「安状元,他们的希望,可全都押在你身上了。

如果输了,你名声扫地了。

安状元的额头,沁着薄薄的汗。

他那白净的脸上,被热气蒸得有些红了。

他说:「长公主,这一把,只有我们两个人赌,别带别人。

围观的人恼了,不愿意。

凭什么?有钱一起赚,你还不让人沾光了咋的。

长公主却一挥手,「别人都给我滚,这一把,只有我只跟安状元。

她支着下巴,侧头看着他笑,那是诱人进地狱的,蛊惑的笑。

全场静寂。

长公主开盅,全场哗然。

都以为安状元是个王者,谁知道,是个渣。

安状元,输了个精光。

围观的人对安状元一片嘁声。

长公主十分痛快,禁不住拍着掌,笑起来:「安状元,你输了。

她想在他脸上找到懊恼、颓丧的神色。

可没有,半点也没有!

这个书呆子!

输了钱也一点反应也没有,何止没有。

他反倒笑吟吟地说:「长公主,是我输了,你赢了。

他很喜欢长公主此时此刻挂在脸上的笑容,那很张扬的、明亮的笑容。

他输了,她是真的高兴。

他也高兴。

长公主又恼了,他凭什么那么平静。

长公主朝边上的一个伙计使了个眼色,那伙计立刻凑到安状元面前,道:「状元爷,别灰心,再玩几把,输的就全都回来了,钱我这有,您不必挂心,尽管玩,玩他个尽兴,不枉来一趟嘛……」

可是,安状元拒绝了。

他又不是真的来赌的。

长公主奸计未得逞,气得摔盅,转身就上楼去了。

安状元也该走了,转过柱子,有人领着妻女在典卖,年轻的妻女在号啕大哭。

安状元转过身,问伙计借了很少的钱,赌了几把,赢了刚好够用的一点钱,帮忙把人赎了,把钱加倍还给伙计了。

伙计目瞪口呆,有这本事?

他在一旁,看得很清楚,别人摇色的时候,这位状元爷很专注地听,他根本就是会听色。

所以,状元郎根本就不可能输。

除非,他想输。

伙计把钱搂紧了,生怕安状元再跟他借钱,那他能把赌场赔光了,会被长公主打死的。

伙计连忙打起精神,捧上真挚的笑容,欢送安状元。

可别来了。

千万,千万。

长公主一个人走出赌场。

天黑了。

疏落几只黑鸦,乌压压从头顶掠过。

长公主垂下眼,狠力地搓着手背上的花色,或许,她可以去一趟罗刹城,看一眼沉睡中的阿年。

有人叫住她,「长公主。

谁会在夜里叫她呢?她以为只有阴间的鬼,或者,人间的鬼呢?

她循着声音,转过身去。

安状元站在街口,明朗朗地望着她笑,他的身后,恰好千家万户的灯火依次亮起。

自从阿年昏睡以后,她在夜里行走,都觉得自己是个孤魂野鬼。

不知道为什么,就在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活在人间。

长公主疲惫地问:「你还来做什么?」

也不知道安状元,是怎么长大的,有一颗抗打压的、坚强的、执着的心。

安状元腼腆笑道:「恰好路过,」说着,又指了指手上的食盒,轻声问她:「我娘亲手做的甜糕,长公主,要尝一下吗?」

快要清明节了,西陵朝的人家,会开始做一些甜糕,祭拜亡灵。

其实,人们自己想吃甜糕,可是大人总不能贪吃的,所以就说,让亡灵也回人间吃一口甜食吧。

她在季府吃过,在宫里,没有人会做这个民间的小吃,也不是,只是没人做给她吃。

她踌躇不前,她饿了,或许是头顶掠过的乌鸦叫得太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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