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长街的灯火太明亮了。
长公主走到安状元身边,她指着食盒,理直气壮道:「我要一块。
」
安状元豁地一下笑开了,或许是觉得太过放肆,笑到一半,又稍微收敛一些,可唇角的笑痕还是很深。
他们在一堵墙下吃甜糕,墙上野剌剌烧着春花,暖香涌动。
长公主狼吞虎咽,吃到一半,抬眼看安状元,他在看着她吃。
他的眼睛明亮,就像,像什么呢,她想起来了,像她屠城那夜,抬头看的,天上的月。
她认真地嚼着每一口,严肃地同他说话:「你娘做的甜糕,好吃。
」
他怕她噎着,给她递水,皱着眉叫她吃慢点。
今晚的夜,皓月当空,他们都坐在光里。
借着光,他几乎能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长公主,比他小一岁,她今年十八岁而已。
只是人们常常会忘记,长公主只是个十八岁的姑娘而已。
长公主问他:「你家,住在这附近吗?」
安状元淡淡笑道:「不远。
」
不远,也就一个城东一个城西。
长公主怎么可能不知道安状元住在哪里呢。
他可是有玉玦的人,从他踏进永安城那一刻起,他就被监视了。
她没有说话,默默吃着甜糕。
甜糕吃到肚子里,暖暖的,热热的,甜甜的。
她忽然悄声说:「你以后,别来赌场吧。
」
安状元从善如流,点点头。
长公主欲言又止。
她看得出来,这位安状元或许有点喜欢她,可能是他的世界里,没有遇到过像她这样的人,所以觉得新鲜。
但这只是刚开始,人们刚认识的时候,总是好的。
他喜欢她,这对她是好事,对他是坏事。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就算她再不济,也稍微有那么一点儿,动容。
可转念一想,他可是把她的南风别苑都给封了,她亏了那么多钱,吃他几块甜糕,也算平了吧。
想到这里,她就心安理得了。
她舔舔唇角的糖屑,开始琢磨,怎么骗他的玉玦呢,两年之后,他肯定已经把她都看透了,那时候再下手,会不会来不及。
怎么不违背和季临渊的誓约,又能骗到安状元呢?
她暗中瞟一眼安状元,他托着下巴,在月光中静静看她,他的目光,很温柔。
她笑着拿手肘碰他胳膊,「听说你家是永南城的,我听人家说永南城的人娶媳妇,都要送新娘一块传家玉,有没有这回事啊?」
安状元红着脸说「是」。
长公主把脸依偎在他手臂上,亮着眼睛问:「给我看看好不好?」
安状元整个人像被定住了,她的脸在他的手臂上轻轻蹭着,像一只小白狐,那双看着他的眼睛,摄人魂魄。
他像个雕塑一样,不敢动,怕惊扰她,她又扯一扯他的袖子,「好不好啊?」
他当然说好。
虽然他的父母早就告诉过他,这半块玉玦,谁要也不能给,除了他未来的妻子。
他早就把父母的教导抛诸脑后了,从腰间摸出来那半块玉玦,毫不犹豫递给她。
她接过去,在月光下看,龙形玦,云雷纹,年代悠久,内环一个浅浅的「安」字。
所以,安家究竟是什么来路。
就算是去查,她也只查到这半块玉玦在安状元手上,安家太神秘了,什么也查不到。
如果不是他们来京城了,没有人找得到他们。
都知道他们住在永南,可是,她也好,季临渊也好,派了很多人去抢,都无功而返了。
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他们忽然来到京城了。
他们像平凡的一家四口,探子守在他们家门口,天天回报的就是,他们家今天吃什么,明天玩什么。
无聊透顶。
可也让人更捉摸不透了。
这才是最可怕的,未知的恐惧。
她和季临渊都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她只能从安状元身上下手了,最好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她看了一会儿,幽声说:「这玩意儿,还挺特别的。
」
长公主喜欢。
安状元很大方,唇上的笑容很浓:「你喜欢吗?送给你。
」
长公主诧异地看着他。
他甚至都不用考虑的吗?天底下有这么蠢的人吗?
她当然喜欢,怎么会不喜欢。
可是,现在,她不要。
要了也没用,拥有这个玉玦,不知道怎么使用它去启动龙骧军的秘密,这就是一块寻常的废玉。
她要这个玉玦,和玉玦的秘密。
一步一步来。
欲擒故纵,不要叫他生疑。
长公主把玉玦还给他,笑道:「这是你未来妻子的,留着送给她吧。
」
她今天心情不错,打了个呵欠,准备走了,可安状元忽然伸手到她鬓间。
她以为他要做什么,不自觉地往后躲。
安状元只是替她捡走乌发上的落花,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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