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不怕死的小混混嘴里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走上前来,我老婆抡圆了胳膊,刹那间手击瓶脱,玻璃碎瓶子擦着小混混的脸飞到他后面的墙上。
发出“啪”
的清脆破裂声音,碎片在小混混额头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我老婆弯腰从地上捡起刚刚被击破的另一半酒瓶,在手上颠了颠,挑眉说:“怎么样?谁还上来试试?”
剩下的几个小混混面面相觑,没人敢再上前,阿胜死死地盯着我,突然笑了,他说:“老大,你还是这样。
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有人肯为你出头。”
巷口突然起了一阵骚乱,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几个小混混一下子慌了,把棍子扔在地上转身就跑。
老婆淡定地说:“刚刚你们聊天的时候我发短信报的警。”
我望向还站在原地的阿胜,说:“阿胜,你走吧。”
阿胜把目光从我身上,缓缓移到我老婆身上,咧开嘴笑了,他说:“老大,我们会再见的。”
昏黄的小巷里,他的眼睛在帽檐下闪着微红的光,他转身一步一步,走的异常坚定,快出巷口的时候,我喊了一声:
阿胜。”
他没有回头,我说:“有什么事,冲我来,别再害自己了。”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阿胜。
从那以后,我也再没打过架。
从那以后,老婆也再也没过过什么安稳生活。
哪怕只是一天。
[5]
我从一阵鸟叫中醒来。
太阳的热度洒在我眼皮上,灼得眼前泛起一阵阵红色。
刺眼得让人无法直视,我伸出手,想挡一挡阳光,突然发现手上多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是一圈绷带。
我把手拿到面前仔细地看,不错,是绷带,还是上好的南方丝绸,采用的是高新蚕织技术,无纺花纯天然,现价998只要998…个屁嘞!
我一个丧尸手上怎么会有绷带?
我抬头望向老婆的窗台。
老婆的窗台微微打开了一条缝,露出她一双大眼,见到我看着她,“啪”
地一声把窗合上。
然后窗帘也“刷”
一声,被拉得严严实实。
一定是她。
我坐在原地,摸着手上的丝绸,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笑到一半我就不笑了—我看到对面镜子里笑起来的自己好丑。
我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摇摇晃晃地起来,继续站在我家门口。
因为我这几天的暴力,最近敢停在我家门口的丧尸也不多了。
估计是虽然变成丧尸,脑子里没什么东西,但是身体记忆还是在的,知道来了这个地方会遭罪。
我抬眼打量周围。
前几年,做生意赚了点钱,就在A市最好的小区里买了这套别墅。
几个月前,这里还都是一片平静,住在这里的人,也都体体面面的,举手投足,都散发着有钱的腐败气质。
当然,他们现在也都还是很有气质—鬼一般的气质。
正值初春,天气还有些冷,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丧尸的肉体反而不容易腐化。
远处,一树树的樱花已经吐出了骨朵。
远远看过去,盈盈地堆了一树。
春天到了,人虽然都半死不活的,但是花却开的很好。
老婆最喜欢樱花。
她嘴上说:“老娘是个少女,老娘肯定他妈的最喜欢樱花了,少女最喜欢樱花,所以老娘最喜欢的就是樱花。”
一边说,一边还一脸觉得自己有理有据的嚣张表情。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她是为了给我省钱。
刚创业的时候,我身上一贫如洗,情人节到了,我连给她买花的钱都没有。
满大街的花都要钱,只有开在路边的樱花不要钱。
所以那年两手空空的我,给她的礼物就是不要钱的樱花。
历史是多么的相似,几年前的我两手空空,几年之后的我还是两手空空。
几年前的情人节我没钱买礼物,几年后的情人节都过了…我有钱都买不到礼物。
我不由自主地朝樱花走去。
脆弱的花瓣扔在枝头摇曳,纯白与粉色交织的花页在蓝天下,一瓣一瓣地闪动着,偶尔有丧尸经过,却无人在意。
我摘下一枝花。
和老婆求婚那天,也是用的樱花。
那是第一次创业失败,我们刚躲过一波前来追债的债主,她和我在小巷子里屏气吞声。
那天,是我第一次和她提分手。
然后她一巴掌扇在我脸上,说:“我给你机会重来一次。”
我哭着说:“嫁给我。”
周围除了废弃的纸箱,什么都没有。
除了一树樱花。
[6]
我把刚摘下的几枝樱花放在我家门前,想了想,又把手上的绷带取下来,笨拙地把樱花束在一起。
变成丧尸后,我的行动就变得很吃力,原本灵活的身手,也变得迟缓起来,好像老年痴呆一样。
只是比起别的丧尸,已经算好了太多。
太阳渐渐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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