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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繁华的A城,现在好像一座坟场。

我推着购物车,慢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沿途到处都是朝着超市爬过来的丧尸,有的爬到一半就倒下了,有的还在顽强地一蹭一蹭,好像半截毛毛虫。

我也快不行了。

我干脆把自己挂在购物车上,正好是个下坡路,我挂在购物车上的样子一定很难看,但是俗话说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我这个人中龙凤到了丧尸山,也只好挂着了。

我一路挂着冲向坡下—

…然后一头撞在我家对面的树上。

我吃力地把我的头从购物车里拔出来,心想他妈的幸好大晚上没人看见,不然我一世英名就他妈的毁于一旦了。

然后我一抬头,看见了我老婆。

奶奶的。

一天见不到,一见到就丢脸。

这小娘们是不是故意的?

我把购物车用力地往我家那边一推,车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砰”

的一声,我老婆吃惊地往下看,想要看清楚底下是什么。

我冲她笑了笑,然后两眼一黑,晕过去了。

晕过去前,是她冲我喊叫的脸。

她说:

“草泥马!

做丧尸了还要砸老子场子!

我#

!”

真不愧是我老婆。

[4]

我考上A大那年,差点被人打死。

我念中学的时候,很是放荡不羁,号称浪里小白龙。

晚上总是不回家,喜欢在外面逛场子,我比较讲义气,动手能力又强,所以各帮各会里兄弟都比较给面子。

后来,我决定好好读书了,跟我一起的兄弟们自然就慢慢淡了。

但是曾经欠下的债却没有淡。

我从学校和老婆一起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回家路上就被人堵住了。

带头的,不是别人,是我曾经的好兄弟,阿胜。

阿胜带着一群人把我堵在巷子里,对我笑着说:“老大,听说你考上大学了。”

我把老婆护在身后,说:“你不会是来找我庆祝的吧?”

阿胜朝我走了两步,说:“兄弟一场,来送送你。”

他望了望后面带来的一群人,说:“老大,你不会不给面子吧?”

老婆在身后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我悄悄攥紧她的手,我说:“阿胜,为什么?”

阿胜望着我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灯光比较暗,他的眼睛恍惚显得有点红,他说:“老大,我没有学上了。”

“老大,我高考前就被学校开除了,我连高中都读不了了。”

我心里咯噔一声,阿胜又抬起头来,看着我,他突然咧开嘴大笑起来,他的嘴在笑,眼睛却在掉眼泪,他说:“老大,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阿胜和我以前是一起混场子的好兄弟,我们从来都是出双入对,有福一起享,有难,自然也一起当。

后来我改邪归正,每天在学校朝六晚十。

阿胜什么都受得了,就是受不了读书,我们自然渐行渐远。

而我们之前浪迹社会闯下的祸,却找到了阿胜。

阿胜摘下头上的帽子,冲我笑了笑,他低下头来,一道刀疤在他头顶若隐若现,他说:“老大,你看。

这是B中那个混混两个月前跟我打的。”

他把帽子又缓缓戴上了,望着我笑,越笑越大声,越笑泪越多,他张开嘴,眼泪都要灌进他嘴里,他说:“可是老大,明明之前招惹他的是你,他是因为打了你才进了监狱,为什么放出来之后,要报复的却是我?”

“为什么?”

“为什么!

!”

阿胜的吼声在巷子里一圈圈回响,连耳膜都隐隐作痛。

他盯着我,又笑了笑,他说:“老大,什么也别说了。

兄弟一场了,就让我好好送送你吧。”

他朝后挥了挥手,几个人从身后纷纷掏出棍子,越走越近,他说:“老大,我知道你很能打,所以多找了些人,你不会介意吧?”

我还能介意什么呢?

我把老婆护在身后,说:“阿胜,你恨我,我理解。

打我可以,别打我女人。”

他点了点头,说:“老大,道上的规矩,我懂。”

我闭上了眼睛。

我欠阿胜的。

B中那个混蛋,当初和我打架误伤了人,被送进局子里待了一年。

出来之后,我已经在准备高考了,他到处堵我堵不到,就打起了阿胜的主意。

阿胜两个月前因为这一架,伤到了脑袋,先进了医院,但是没想到,这情节居然严重到他被学校退学。

我欠他的,我得还。

我闭上眼睛,准备挨阿胜的打。

这是我生平十八年来第一次乖乖等着人揍我。

但是,预期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我老婆风一般从我身后闪过,牢牢地抓住了一个正击我天灵盖的棍子。

然后一书包劈向当头的一个小混混,紧接着又从地上捡起两个啤酒瓶,往中一击,破成两只碎玻璃罐子,一手一个大声吼道:

“我看今天谁他妈敢动我的男人!

!”

阿胜愣了愣,显然没想到我老婆居然这么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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