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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乡下漏雨的房子好了不知多少倍。
待我收拾妥当,春生去而复返,满脸歉意:「姑娘,公子方才饿了,叫您做五盘糕点送去。
」
我就知道天底下没白享的福气。
幸好只是糕点,费时费力却不闹心,我痛快应下,收拾好东西便转身去了小厨房。
一路嘀咕,段荆那身量,当真吃得了五盘糕点?
许是他有喜欢的姑娘,拿了讨姑娘欢心。
小厨房里应有尽有。
如今四下无人,我揉着面团,想起弟弟小时候蹲在灶台边虎头虎脑的样子,心里越发酸涩。
好好的孩子,怎么就染了赌,把爹娘的棺材本都赔进去了。
想到伤心处,眼泪止不住一串串地往地上掉。
外头小院突然传来说话声。
「张姑娘远道而来,哪有先被大公子收进房的道理,现下夫人正在前堂等着,命我带张姑娘前去相看。
」
来人声音端庄威严,年纪有些大。
春生温和又不失礼地替我回绝:「公子吩咐了,要吃姑娘亲手做的糕点。
姑姑也知道公子的脾气,若有违抗不得掀了房顶去?」
我初来乍到,若因我让段荆和段夫人生了嫌隙,往后更难立足,于是擦干净手,匆匆走出,「春生大哥,锅中那盘熟了,便是五盘,你替我看会柴火,我去去就来。
」
院中站一位老妇,衣着低调奢华,抬眼不冷不热打量我。
春生神色凝重,「姑娘,您不必……」
姑姑清清嗓子,打断春生:「既然姑娘愿意,便请吧。
」
我觉着此人跟我们隔壁的小宋婶子有一拼,生了副不好相处的面相。
门第是横在我和段荆中间的一道鸿沟,此行必定波折良多,于是折身回去端糕点出来做个乖顺样子。
姑姑一双三角眼在盘子上粗略打量,什么都没说,扭头带我穿府而过。
暑热时节,段府粉墙环护,绿柳周垂,八字回廊外,绿藤密布,冷寂幽然。
我上京沿途多番打听,知道段家是京门大户,祖上有从龙之功,出过一位贵妃。
段老爷,也就是段荆的父亲,与当今风光无两的端王爷有一丢丢血缘关系,这几年腿伤了,在朝中担着个文差,官至三品。
越晓得段府门楣之高,我对这门亲事,便越不抱希望。
还不出聘礼,便只能委身做妾或是奴仆。
盛夏天热,屋门大敞。
一进院子,垂藤下,段荆翘着二郎腿,俊眸醺然。
众人中,独他一身红,墨发高束,清风朗月,分外扎眼。
真是生得俊美,穿什么都好看。
他余光瞥见我,蹙眉道:「你来做什么?回去!
」
「既明,不可无礼。
」上座的一中年美妇端庄威严,语调柔软宽正。
段荆收声,目光随我入堂,神色郁郁。
我端一盘糕点,在满屋注视下,向段夫人见礼。
还没结束,四周便传来低低的笑声。
「她姿势好奇怪。
」
「乡下来的,没什么见识。
」
我生在乡间,嫁入高门大户是此生不敢想的事。
得别人得不到的东西,就要承受别人尝不到的艰辛。
这点道理我懂。
我看向段荆,只见他垂眸,不动神色地把玩腰间玉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段夫人目光一扫,场中寂静无声。
她朝我招手,腕间环佩叮咚:「好孩子,过来让我瞧瞧。
」
我端着盘子,想放在小桌子上,可那里早已摆了糕点,放地下又不行,一时间犯了难。
他们并不想要这份蹩脚的见面礼,而我又无法安置,一时僵在当场。
尴尬中,段荆声音冷冽幽然:「赵姑姑,你眼瞎了?让少夫人亲自端过来,你是干什么吃的?」
赵姑姑便是送我来的姑姑,她因我挨了顿骂,脸色不太好看,低声道:「老奴失礼。
」恭顺地从我手中接过盘子。
段夫人握住我的手腕,拉过去,眼中满是欣喜:「是个心灵手巧的好孩子,婚期定在下个月,等你与既明完婚,我便把咱们段家最大的房产送你们,只要你二人琴瑟和鸣,我和你伯父便放心了。
」
我听完,一愣,下意识地再去看段荆。
他还是那副模样,不甚在意,仿佛此话已听了千遍万遍。
我忍着心里的异样,笑笑:「能嫁进段家是我的福气。
伯母您客气了。
」
话落,四周又是一阵低笑。
「口齿笨拙,难当大任。
」
「段府岂能交给一介村妇?」
段夫人只笑,也不说话,可见不是真心待我好。
我为做糕点站了一下午,早已腰酸腿软,心中盼着早些回去歇息。
眼角余光中,段荆长腿一伸,站起,懒散道:「过来,跟我回去吃饭。
」
意识到他是对我说的,我心生感激。
段夫人却不松手,嗔他一眼:「你这孩子,挽意待字闺中,岂能跟你同吃同住,不如住在我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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