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段荆薄唇紧紧抿起,神色晦暗难辨:「你自己选。
」
可言语中警告之意昭然。
我手心汗涔涔的,对夫人说:「伯母厚待,挽意小门小户,没那么多规矩,我和……大公子早晚要在一起的,就……还是住在他房中。
」
一旁的几位姨母面露难堪之色:「果真是上不得台面,生怕白得的夫君跑了。
」
我没有反驳,默默抽回手,走回段荆身边。
段荆目光落在我的脸上,盯了一会儿,突然扬唇一笑:「咱们家,我最讲规矩,她若待惯了别人的院子,惹了我嫌,别怪我不要。
」
原本段夫人还想说什么,段荆此话一出,她硬生生打住,生怕我和他的婚事黄了。
「罢了,你情我愿,我这个做长辈的也不好说什么。
」
出了院子,段荆在前面走,我默默在后面跟。
日头西斜,余热不足,晚风清徐,枝头石榴花灿烂成簇。
我沉溺于美景,一时不察,竟狠狠撞在段荆后背上。
待我站定,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压住脚步,回身面色不善地狠盯着我。
「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怯生生并脚站好,刚好碰到一处花枝条,芬芳摇曳,落满肩头。
「我做够五盘了……」
段荆拂落茜色的石榴花,气息徐沉:「不是问你这个,夫人留你,你怎么不应?」
我不解地皱眉:「她不喜欢你,我为何要应?」
段荆一愣,表情耐人寻味,半晌轻叱一声:「你懂个屁。
」
我一哏,没憋住:「她都要把你撵出去了,能喜欢你吗?」
他才懂个屁,大傻子!
天大的傻子!
段荆瞥我一眼:「你敢跟我犟嘴?」
「不敢。
」
段荆没说话,背着手往前走。
我跟上,小声嘟哝:「你下个月成婚,就要搬出去,不是分家是什么?我不懂你们高门大户是什么规矩,但在我们那,长子分家,等于被赶出去。
」
段荆猛地停住脚步,回头黑沉沉地盯着我:「我分家了,没钱了,段府将来也不是我的,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我绞弄着手帕,瞪大了眼:「我卖给你了呀!
」
「你卖给李氏了,不是我。
」
说完,段荆咔嚓折断频繁拂面的花枝,抛进深不见底的湖水中,大步消失在道路尽头。
我一头雾水问跟来的春生:「李氏是谁?」
春生耳语:「段夫人。
」
我哦了一声:「他脾气可真差。
」
春生欲言又止,半晌叹了口气:「姑娘,以后还是少同夫人来往。
公子恼了,且有得哄呢……」
哄谁?
哄段荆吗?
我可不会自讨没趣。
我知道段夫人还有个儿子,是段府的二公子,段渊。
来段府的第三天,就在院子里撞见了他。
真真是生得玉一般的人。
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萧萧肃肃,爽朗清举。
着月白广袖自竹林间而来,如众星拱月,途经我身侧,二公子驻足侧目:「可是扬州来的嫂嫂?」
大姑似乎是照着二公子的模样来诓骗我的。
温文尔雅,满腹诗书的是二公子,待人温和、克己复礼的也是二公子。
我抱着一筐晒干的枣,怯生生地对他行了个礼。
春生说段荆不在意礼数,也不肯教我。
院子里没有女眷和丫鬟,以至于我的礼数毫无进步。
二公子一笑,眼眸如水中倒映的秋月,澄澈皎洁。
「嫂嫂不必多礼。
」
我红着脸退开。
紧随在二公子身后的女子笑道:「瞧姑娘举止生疏,莫非不是京城人士?」
我这才瞧见二公子身侧的女子明眸善睐,貌美如日月生辉。
二公子笑着提醒她:「扬州来的。
」
「难怪,」她走到二公子身边,亲亲热热地唤了句:「怀深哥哥,莫让伯父伯母等急了。
」
二公子点点头,途经我身边的时候,微微一顿:「嫂嫂,礼数在心中,不必苛求,自在些便好。
」
真是个让人如沐春风的人。
人都走远了,春生轻咳一声,提醒了我:「姑娘,该回了。
」
方才的惊鸿一瞥在我心中掀起波澜,以至于途经窗格下,段荆喊我都没听见。
突然一束枯枝勾住领子,朝后面扯去。
我趔趄几步,在窗边摔了个屁墩儿,一抬头,发现段荆靠窗,手中挑一削皮后的石榴枝子戳弄我:「进来,大热天不嫌晒。
」
我哦了一声,进屋在离他很远的地方坐下。
段荆皱皱眉:「我还能吃了你?过来!
」
我挪挪屁股,再靠近一些。
他捏着折扇,敲敲桌面:「沏茶。
」
我依言照做。
段荆啧了一声,眯眼打量我:「肩平臂垂,手要稳,斟茶时微微颔首,别拿鼻孔对人。
」
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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