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一点,慢慢地碎裂。
我早该明白的,我早就明白的,他是个薄情寡性的人,他爱的人,只有他自己。
6
瑄儿的命救了回来,却也因此落下了遇寒便咳的肺病。
揭掉这层「胆小怕事」的伪装后,我第一个整治的人,就是春嫔。
那时春嫔刚刚怀子,还没高兴半月,就因误食掺有红花的点心掉了孩子。
李巍派人去查,最后在静妃房内翻出了大量的红花。
这招栽赃陷害,早在我十六岁时,燕云便教会我了。
李巍不是没有怀疑过我,也曾借机试探过我,可每次我都声泪俱下地诉说照顾瑄儿的不易,都自顾不暇了,哪儿还有心力去管旁人的事。
或许在李巍眼里,我还是那个「胆小怕事」的皇后。
他重罚了静妃,又为安抚春嫔,扶她坐了妃位。
这正合了我的意。
我买通春妃身边的人,在她身边不时说些道听途说的朝堂政事。
春妃确实是个聪明的女人,可聪明过头就容易惹来祸事。
她最关心她爹的仕途以及她赵家的命运,以至于某次她爹领命出京,她便以为她爹遭了贬谪,忙不迭到颐安殿找李巍求情。
当时我恰好也在殿内,李巍听她声泪俱下地求完情,半晌才笑了笑,神色莫辨道:「春妃还真是个关心家族的好女儿啊。
」
他话音刚落,春妃便脸色惨白地瘫坐到地上,直到李巍拂袖而去,她也没有起身。
在这后宫里,皇帝的猜忌,是最容易招来杀身之祸的。
卢氏一族的事还历历在目,李巍又怎会让另一家权大势大的外戚出现?
赵志廷刚回京述职,便被李巍借口贬谪,远离了权利的中心。
没了娘家的荫庇,春妃很快失宠,成日忧思郁结,没多久便重病卧床,奄奄一息。
大仇得报,我爽快不已,决心到青岳山上几炷香。
彼时正值初春,微雨朦胧,清风双燕。
这次出宫轻装简行,我只带了几个宫人侍卫。
马车停在青岳山下,我掀帘望去,雨幕初开,整片山林都被重岚掩住,雾气萦绕,鸟雀啼鸣。
就在此时,忽然有人远远唤我:「皇……嫂嫂!
」
往来上香的百姓很多,我循声望去,就见那人站在撑着纸伞的人群间朝我招手,我眯了眯眼,想看清他的面庞,就听翠云小声说:「是晋王。
」
这位晋王,就是李巍的三皇弟,李玠。
其实我一直不知道李玠为什么对我这样热情,明明我们根本没什么交情,他却总表现得像多年未见的好友。
许多年后,当我成为垂帘听政的太后,而他成为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时,我曾问过他这个问题。
他听罢笑了笑,神色莫辨地问:「或许在你看来,我们确实没什么交情吧。
」
再后来,李玠离世,我在他的遗物里发现了一个发黄打皱的香囊,才终于透过时光的缝隙窥探到了这段往事。
当然这些也都是后话了。
青岳山下偶遇,他笑着朝我走来,我却急忙放下轿帘,避开了他。
「嫂嫂这是做什么?」他隔着帘子问。
「避嫌。
」我没好气答道。
他却笑了起来:「佛祖脚下,我们只是前来上香的善男信女,有什么好避嫌的?莫不是嫂嫂自己心思歪了,怕别人看出来……」
我「哗」一声掀开帘子,就对上他那双盈盈带笑的好看眼眸。
满腔羞恼一时消了大半,我跳下车,头也不回地向上爬山。
「嫂嫂你等等我啊!
」李玠在我身后唤我。
一路上,他围着我叽叽喳喳个不停,我很少回他,当真被弄烦了,就斥他两句。
他也不恼,依旧笑嘻嘻地跟着我。
直到入了佛堂,他才消停下来。
我踱步上前,虔诚地上香叩拜,闭目祈福良久,才缓缓起身。
走出佛堂后,李玠问我:「嫂嫂求的什么?」
我望向远处青山,只说了些场面话:「求皇上龙体安康,瑄儿平安长大,国泰民安,海清河晏。
」
「嫂嫂不求皇兄盛宠?」
闻言我轻哼了一声,笑道:「盛宠?你想让我成为宠冠后宫的妖妃吗?」
「自然不是。
」李玠解释,「只是这世间,应当没有不想求夫君怜惜宠爱的女子吧?」
我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也想求,可我的夫君,是这天下最尊贵的男子,他的怜爱,我求不来。
」
李玠沉默了。
春雨初歇,远处重山绵延起伏,旖旎霞光爬上山头,缥缈洒向人间。
过了许久,久到我已经准备离开,却忽然听到李玠开口。
他说:「若你求不来,我可帮你。
」
我猛地顿住脚步。
微风吹过,我终究没有回头,继续迈步向前。
那时我只当他说了句玩笑话,一个手中无权的闲散王爷,为何帮我,又如何帮我?
7
瑄儿五岁时,李巍在朝臣的重压下立他为太子,再一次巩固了我在后宫的地位。
直到这时,我都没想过去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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