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窗外大雪纷飞,寒风呜咽,我愣愣望向李巍,泪水蓄在眼眶中。
他避开我的视线,喃喃道:「秦桑,我把你关在这儿,是因为这宫中要变天了,我怕我保不住你……」
他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我也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
太后娘家卢氏权势过大,李巍一直忌惮于此,奈何当年他坐上帝位太后娘家也有所帮持。
这两年,他隐忍不发,纵容卢氏,却在暗处布兵排阵,最后终于引蛇出洞,以外戚干政将为由将卢氏彻底铲除,也将太后软禁在了仁寿宫中。
李巍紧紧拥住我,贴近我的耳侧喃喃道:「桑儿,我来接你回去,从今以后,我便再无忌惮,定能护你周全。
」
我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神情漠然地点了点头。
我想李巍似乎忘了,我早就不是十六岁时那个稚嫩单纯的少女了。
他说他是因为害怕保不住我,才将我关在这儿,可他又怎会不知,这两年内我受过多少委屈,又有多少次险些失去性命。
他却从未插手,冷眼旁观。
如今他手中皇权稳固,便回头寻我,以为深情表演一番,我便又像从前那样痴傻地爱着他。
说到底,我不过是李巍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硬要说有什么不同,或许只是一枚比旁的棋子漂亮了些的玉子,他在手上拿捏地久了,一时舍不得扔掉。
我全身都在排斥他的拥抱,可在他灼热的吻落下时,我还是迎了上去。
无论如何,我都要离开这里。
5
我又重掌了凤印。
太后失势,这后宫如今放眼望去,已无人能压在我头上。
我太懂得该怎么做一个合格的皇后了。
我是家中庶女,这些年在太后的欺压下落了个软弱无能的名声,这个形象太过根深蒂固,就连李巍也信了,认为我胆小温顺,即便在皇后的位子上,也干涉不了朝政。
所以我尽力扮演着一个「胆小怕事」的皇后,成日里吃斋念佛,从不参与后宫纷争。
那些痴傻的妃子们互相争宠,斗得两败俱伤,狼狈不堪,却依旧没有争来李巍的宠爱。
她们根本不明白,李巍对谁的爱都不可能长久,他是个薄情寡性的人,他只会爱他自己。
李巍来我宫中的次数依旧寥寥,但我并不在意,因为早在冷宫的那个冬夜,我便有了身孕。
我不动声色,直到肚子开始显怀,才叫来了太医。
这是我与李巍的第二个孩子,他得了消息匆匆赶来,半蹲在我膝边,轻笑着仰面望来,眉目间的喜悦昭然可见。
那喜悦太过真实,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我闭上眼,还能清晰地描摹出来。
我探出手轻轻捧起他的脸,哑声说:「皇上,这是我们的孩子。
」
他温暖的大掌覆上我的手,眼眶通红地点了点头。
这个孩子,李巍为他取名「瑄」,李瑄。
生下瑄儿后,我的生命好像一下鲜活了起来,原本黯淡的世界也变得色彩斑斓,熠熠生辉。
我倾尽全力地照顾着他,陪他牙牙学语,伴他蹒跚学步,我记得他第一次叫我「母后」,也记得他第一次朝我飞奔而来。
因为瑄儿的存在,我变得更加小心谨慎,明哲保身,生怕因为自己的过错连累到他。
可这些年间,已经有不少嫔妃为李巍诞下孩子,原本只是宠爱的争夺,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权利的斗争。
这其中,也不乏出现聪明的女人。
一直以来,我都是个「胆小怕事」,从不参与后宫纷争的皇后。
可一个被刚刚封作春嫔的女人,逼我主动打破了这个形象。
春嫔本名赵喜春,她的父亲正是曾与李巍交好的兵部尚书赵志廷,也是我爹秦越的政治宿敌。
春嫔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后宫妃子的恩宠地位,很大程度上都是皇帝对朝堂众臣的拿捏制衡,所以她怂恿自己的父亲赵志廷与我父亲争斗,最终斗了个两败俱伤,惹来天子的震怒。
李巍本就对我父亲有意见,一怒之下将他关进大牢,连带着对我,也生出了厌烦之情,随便因为什么小事,就罚我在殿内禁足。
那时正值寒冬大雪,三岁的瑄儿染上风寒,浑身烫得宛如烙铁。
我抱着他冲出大殿,在大雪中飞奔,中途跌倒了数次。
可等我到了太医院,却怎么也敲不开他们的门。
最后有个小黄门不忍,劝慰我说:「皇后娘娘,整个宫中都知道皇上对您发了好大一场火,罚您在凤鸾殿禁足,这会儿,怕是没有太医敢给您开门……」
我急得泪流满面,却不得不原路折返,冒雪跑到颐安殿前,跪求李巍救瑄儿一命。
那天的大雪当真十年不遇,鹅毛般簌簌而下,寒风凛冽,我跪在雪地里,用力抱紧瑄儿,泪水冰凉一片,脸颊早已痛得没了知觉。
我不知自己跪了多久,才等来颐安殿的门缓缓打开,我仰面望向立在高处的李巍,隔着飞扬的雪幕,我看不清他面上的神情。
可我却能清楚地听到,在我心里,正有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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