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速好快,摩托车时不时飞跃起来,只要稍有不慎,面临我们的就是重伤或死亡。

即便如此,他还是将油门加到底。

我眼看着警察离我们越来越远,荒野的风景在飞快倒退。

白术毕竟不是万能的,荒野的尽头是省道公路,当我们终于冲出荒野,摩托车狠狠撞在了栏杆上。

我们与摩托车一起飞了起来,他终于双手紧紧抱住了我,尽可能地护住了我。

老天再一次玩弄了我。

我们和摩托车没有摔在公路上,而是因为强大的惯性飞出公路,摔在了道路另一侧的农田里。

软软的烂泥救了我的性命,残酷地嘲笑着我的命运。

白术起了身,扶起摩托车,发现摩托车还能动后,对我伸出了手:「起来。

他看着有些狼狈。

我盯着他的眼睛,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为什么……为什么那天你没救下我老公?」

他说:「是没救下,然后呢?你要哭着闹着捶打我的胸口,责备我为什么没救下他?」

「你当初明明可以……」

「我欠你家的?我活着是为了救你老公的?」

我……

不知为何,他那连续的反问,让我说不出话了。

他活着本就不是为了救我老公的,那不是他的义务。

只是我……真的好难受。

「你连衣服都没换,穿的根本就是你去救儿子时那一套……」白术把我也扯了起来,「小区监控也拍下了你离开的画面,你暂时不能回去,很不安全。

「我不在乎安不安全。

「在这个世界上,哪怕你不在乎自己,也总有人在乎你。

我抓紧了他的衬衫,呢喃道:「为什么你会知道我当时穿的是什么衣服?你也在现场?」

他沉默片刻,最后说:「这件事情……对不起,我很努力了,但是我没能赶上。

我收到了捕罪楼的后续,猜到你会去找林海亭报仇。

「那你倒不如别告诉我,何必一次次拿刀扎我的心?」

「对不起,我们该出发了。

他又是一把抱起我,将我放在了摩托车上。

我办不到。

哭着和他说我不走,还不如让警察抓走我的做法……这种事情我办不到。

我不想被抓,因为我怕法官不会给我立即执行的死刑。

白术载着我,不断地在各个巷子里穿行,最后到了一处巷子里,他停下车,身手敏捷地爬上了别人家二楼的阳台,从阳台处偷了套干净衣服递给我:「换上吧,你身上的血迹太显眼,我已经联系了押送者。

随后他自己也脱了衣服,从口袋里拿出一瓶消毒水,往偷来的衣服上喷。

我换上衣服,靠在墙角,脑海里还都是宝宝。

等押送者开着小货车到了,我失魂落魄地坐上了货车,白术丢弃了摩托车。

随着车厢的门被锁上,在这禁闭的空间里,我反而有了一些安全感,缩在角落抱着肩膀。

白术没有与我说话,只是拿出了药箱,再次涂抹他之前受伤的左臂。

我忽然有很强烈的倾诉欲。

可我想倾诉的对象不是白术,那可以是任何能听我说话的事物,哪怕是对着那辆摩托车说话。

「我这辈子在意的人,全都离我而去了。

白术忽然搭话了:「我也是,你现在是要开始诉说自己的故事吗?」

「什么意思?」

「做猎罪人非常危险,什么样的人会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做……」他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过。

在这个地方,没有人愿意倾听你悲伤的过去,因为每个猎罪人都明白失去是什么滋味。

你可以去和那些很闲的废物倾诉,比如半夏那种档次的,我反正不想听你和你老公的夫妻故事。

我抿了抿嘴,终于不讲话了。

世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痛苦。

人的悲欢并不相通,我肝肠寸断的倾诉,最好的结果也只是换来一点同情。

「把你手机关机,免得被定位。

你家里我会帮忙处理,你有什么想带出来的?存款、珠宝、照片……」

我关了手机,咬了咬嘴唇说:「我想要百战,我现在只有它了。

它瘸了一条腿,要是没有我在身边,谁又能照顾它?」

白术哦了一声,轻轻地说:「知道了。

货车再次上了轮船,我被送往罪恶之地。

之前还和半夏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不做了。

结果才刚离开,就又回去了。

命运真是讽刺。

我到了罪恶之地,去了他们的居住处。

这里有人管理着房间钥匙,我问半夏有没有回来,他给我递来了一把钥匙。

我去了半夏的房间,用钥匙打开了门。

开门的那一刻,半夏正抱着笔记本电脑看得极其认真,见到我突然进来,他吓了一跳。

我朝着他走去,坐在了他的身边:「听说你是个很闲的废物,你能空出时间听我说说话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