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留了馒头给我,让我休息。

我坐在晾满衣裳的院子里,吃着冷馒头,脸疼,膝盖也疼。

凉凉的夜风替我揉了揉,在我耳边呢喃,这一切是谁给的,你都要好好地记着。

记着呢。

6

我再见到江雨铃是在一个月后。

景阳宫似乎出了事,听消息灵通的宫女说,江贵人一天内请了好几个御医进去,夜间时,还秘密地搜查了整个宫殿。

不过究竟发生了什么,就无人知晓了。

这次秘密搜查过后,景阳宫那边安静如常,再没有什么风声。

大家猜来猜去,猜不出个所以然。

这事发生后的第六天夜里,我便被人绑去了景阳宫。

房门紧闭,屋里人很少,只有几个心腹而已。

我被他们按在地上,动也不能动。

等了许久,江雨铃才被小桃搀扶着,从里间出来。

她瘦了许多,面色苍白、眼窝深陷,本该是眼白的地方,铺着一层层骇人的红血丝。

为了掩盖气色,还涂了鲜红的口脂,显得更吓人了。

瞧见我,她推开小桃,缓缓地走过来。

「江非白,浣衣局的日子好过吗?」她问。

我垂下眼,不说话。

于是她蹲下来,拽过我的手细细地看。

刚刚洗完衣裳,我的手仍是泡得浮肿发白的状态,指甲根的地方,因为长期揉搓,皮肉外翻,惨不忍睹。

她抬起憔悴的眼,看着我,问:「想离开浣衣局吗?」

我点了点头。

她歪着脑袋问:「那我给你个机会,你要不要啊?」

我狐疑地盯着她,没有说话。

「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伸手,按上我的小腹,说:「我只要,借你的肚子用一用。

我缩了一下,跌坐在地上,捂住肚皮惊慌地问她:「你想干什么?」

「想让你,帮我生个孩子。

」她逼近我,俯视着我说道:「代我侍寝,生下龙种。

原来,她将我绑来,是为了让我给她生孩子,帮她固宠,帮太后和江家稳固权势。

因为她身子坏了,生不了孩子了,只能让我做她的工具。

我颤抖着,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哀求道:「不要,小姐,你放过我吧……」

她「啪」地扇了我一耳光,掐住我的脸,恶狠狠地道:「你没有资格拒绝,你是我的狗,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骂完,她又忽然变了脸色,揉揉我的脸,轻声道:「非白啊,我的好妹妹,你帮帮姐姐,嗯?只要你能生一个孩子,我就放你出宫,好不好?」

我抬眸,带着一丝希冀,望进她的眼睛。

她见话术起效,接着说道:「不止是你,我还会让我的母亲放你小娘出府,你们两个从此就自由了,再也不用为奴为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好不好啊?」

没可能的,江雨铃的话不可信,一旦帮她生下孩子,等着我的就只有死路一条,我小娘也活不了。

可我若不答应,就连今晚都活不过。

于是我擦擦脸,哭着点头:「我答应,我答应。

你发誓你会放了我和我小娘,你发誓!

「我发誓。

她勾勾唇角,眼中尽是轻蔑,仿佛在说,这个蠢货妹妹太好骗了。

7

我被藏在了景阳宫里调教,虽仍是宫女身份,却吃得好、喝得好,不输主子。

才月余,就养得白嫩水润、明艳照人,再仿着她的模样梳妆打扮,九分像便仿成了十分。

有时候周嬷嬷一进门,都摸着脑袋分不清谁是谁。

眼下唯一的一件事,就是等着皇上召幸。

但是,自五月虫灾后,皇上就一次也没踏足过后宫,所以,我在景阳宫里一个多月,一次也没有见过他。

要说聪明,那还得是太后。

眼见江雨铃失宠,太后大手一挥,让江家破财,拿出一半的库银去赈济灾民,对外则大肆渲染,说是为了给皇上分忧,耗尽了所有家产。

这一番下来,百姓称道、朝臣赞服,皇上也高兴了,觉得愧对江家,没两日便亲自上景阳宫来看江雨铃。

那时候我躲在暗处,看皇上牵着江雨铃的手好一番慰问,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江雨铃也不是滋味。

皇上都走了,她脸还红着呢,她是心悦皇上的,若不是身子坏了,才不会把我送上龙床。

那天晚上,皇上不出意外地召幸江雨铃,甚至用了他自己的步撵来接,如此殊荣,后宫也没几人能有了。

出门前,江雨铃恶狠狠地警告我,到了床上少说话,别犯错,要不然大家谁也别想活。

我乖顺地应下,乘上步撵走了。

我在床上躺到三更时分,皇上才乘着月色进门。

可他没到床边来,他径直走向矮几,看起了公文。

重新回到这里,我有点儿紧张,酝酿了一下,才模仿江雨铃说话的调调,唤他:「皇上?」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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