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出门,小桃急忙问道:「娘娘,您去哪儿呀!
」
「我去跟姑母请安,你也在这儿跪着,盯着她跪够时辰。
」
她剜了我一眼,这才离开。
我和小桃大眼瞪小眼,相对无言。
一个时辰后,我一手拿筐,一手摸着饿瘪的肚子,步履蹒跚地出去了。
宫道很长,很黑,我没有灯笼,借着远处的光辨认方向,慢慢地往回走。
路过几个秀女住的宫殿时,还听见了里面的琴声。
这样深的夜晚,她弹给谁听呢?皇上最近政务繁忙,没有工夫出来逛吧。
但是弹得挺好听的,我站着听了一会儿,有点儿向往。
可惜我是庶女,江家不准我学这些东西,我是庶女,配不上高雅艺术,就连识文断字都是偷偷学的,不敢让人知道。
庶女,庶女。
我轻轻地叹了一声。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谁在那里?」
我后背一僵,定在原地。
橘色的光从后面铺来,那人提着灯笼,越靠越近。
「转过来。
」他沉声道。
我大气不敢出,低着头,咬紧牙关,硬着头皮慢慢地转过身去。
「抬起头来。
」
闻声,我忐忑地、小心地把头抬起了一点点。
「朕叫你抬起头来。
」他声音更凉了些,冰冷、修长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将我的脸抬了起来。
我慌慌张张地睁眼,正撞进他幽幽的眼瞳。
他眯了眯眼,细细地打量着我的脸,忽而轻轻地笑了。
「江贵人?」
我心跳如雷,垂下眼,佯装镇定地回他:「奴婢不是江贵人。
」
「哦?」
他似是料到我会这样回答一般,语气波澜不惊的,大拇指轻轻地摩挲我的下巴,问道:「那么,你现在是谁呢?」
5
我被他这个问题吓了一跳,额角「突突」地跳,脑袋飞速地运转着,这叫我怎么回答?
正僵持着,他身后突然窜出来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仔细看,那手里还举着一块板砖。
「小心!
」
我连忙把他推开,闭上眼睛迎上那板砖。
一阵风扑在面上,再没了动静。
我睁开眼,看到了一张熟悉又震惊的脸,好像是,某位公公?
「你是?」他瞪着我。
方才被我推开的皇上愣了愣,轻咳一下,唤道:「察海。
」
察海,不就是常在皇上身边伺候的那个太监?
「奴才在!
」
察海闻声,便撂下我,跑到皇上身边,举了举板砖,小声道:「皇上,奴才找了块板砖来,要奴才爬进去把她拍晕吗?」
拍晕?把弹琴的秀女拍晕?
我一脸震惊地看向皇上。
他十分坦然,声音低低地说道:「天天半夜弹琴,吵得朕心神不宁的,朕来看看是谁?察海,先把这东西扔了吧,鬼鬼祟祟的,像什么话。
」
说完,他看向我,又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朕,你是谁?」
我已经冷静下来,清醒了许多,低下头,回道:「奴婢是浣衣局的宫女。
」
「朕不是问这个。
」
那问什么呢?我想了想,又回他:「奴婢叫江非白。
」
「江非白。
」
他轻笑,走近了些,道:「你跟江贵人是什么关系?」
我没有想到他会问得这样直白,哑了片刻,犹豫着告诉他:「奴婢,是江贵人的庶妹。
」
他逼近了一步:「庶妹?那就也是江家小姐。
江家小姐怎么会在浣衣局里?」
「江家,除正房子女以外,其他孩子生下来便都是奴才,所以奴婢并不是什么小姐。
」
我不动声色地退了一下,不慎踩到刚刚扔在地上的竹筐,身子歪了一下。
他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我。
「慌什么?朕会吃人?」他盯着我,眼中有戏谑也有探寻。
我不知为何,脸热极了,心也跳得很快。
半晌,想起来才抽回手,低头道:「没有,没慌。
」
他沉默片刻,问我:「脸上被打过?他们对你不好?」
他们是谁?浣衣局,还是江家?我想问,又忍住了,含糊道:「嗯,哪有什么好不好,这样的日子,奴婢已经习惯了。
」
「习惯了。
」
他觉得有些好笑似的问我:「你不想摆脱这种日子吗?」
「奴婢身份低贱,没那个机会。
」
言罢,我弯腰捡起竹筐,道:「奴婢该回去了。
」
他看着我的动作,沉沉道:「倘若有机会呢?」
我怔住,良久,摸不住他的心思,没敢回这话。
「奴婢该回浣衣局了,回得晚要挨罚的。
」
不等他再说什么,我便抱紧筐子,转身快步走了。
皇宫里灯火渐渐地熄灭了,唯有浣衣局仍然明亮、热闹,洗不完的衣裳,干不完的活。
管事姑姑知道我被罚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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