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之事,可她却只是笑笑,对我讲:
「这可是秦楼啊,这秦楼里,什么事儿是我不知道的呢。
」
可除此之外,她却闭口不提那日赴宴时的事,也不同人讲自己腹部的伤口是从何而来。
我旁敲侧击询问了她几次,可她却始终不提,只叫我不要多问。
她伤慢慢愈合,可平日里的精神气却是少了许多,她鲜少下楼,好几次我去她房中寻她时,却只见她坐在窗沿靠在窗边,朝外看着些什么。
远远地看着,眼神哀怨轻抿薄唇,手中握着那串平日里她从未离手的珠落。
对于妈妈,我总归是好奇的。
就像是我不懂,为何她会将这样一间靠着街道的房间作为自己的厢房,街道上人来人往吵闹得很,可妈妈似乎根本不在乎这些。
楼里没有姑娘们知晓妈妈的往事,听闻妈妈从前也是这京都城中数一数二的花魁,后来老妈妈走了,她便接替她当了这秦楼之中的新妈妈。
秦楼里的那些规矩,大多也都是妈妈接替这掌事位置时新定下的。
秦楼的声音依旧火爆。
那日,楼中来了一人,太监打扮。
我认得他,从前在宫中时曾远远瞧过一眼,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
正当我好奇,他为何会来此时,却见他拿出一道黄符圣旨,众人皆跪地叩拜,他走到妈妈面前宣读起来。
也就是这个时候我才知晓妈妈的身份,原来她原是郡王之女。
先帝在位时,妈妈的父亲被人诬陷牵扯进当时的贪污大案之中,最终落了个满门抄斩,府中女眷充为官妓的结果。
而如今一道圣旨,妈妈等来了这昭雪之日。
「臣女谢芊晚,谢主隆恩!
」
妈妈接过那道宣布郡王府满门昭雪的圣旨,双手颤抖,她似乎等了许久,紧紧地用力地将那道圣旨捂进了怀中。
随着圣旨一同交给她的还有一封信,妈妈接过之后送走了大太监。
我慢慢起身,瞧见她双手捧着那封信,将那串珠落挂在手腕上,随后犹豫着打开了那个信封。
我不知道那封信上写了些什么,能让妈妈的神情从恍惚到震惊,最后双眼通红瞳孔颤抖着吐出了一口鲜血。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身形单薄无力地跌落在地上。
我惊呼一声上前将她搀住想要将她扶起来。
她满口鲜血整个人如同失了魂一般,满眼都是我敲不动的失望与哀伤,她的嘴中爆发出阵阵笑声,她大笑着眼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她的手中还死死地拽着那张信纸,我从未见过妈妈这般模样,她癫狂着伸出手抓着我的衣袖,口中念着:
「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哈哈哈,讽刺啊!
谁的错,是谁的错啊!
」
「终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
妈妈歇斯底里吼出这最后一句话,大笑着扯断了手中陪了多年的珠落,随两眼一翻彻底昏了过去。
我心中如同轧了刀子,大夫说妈妈因为多年愁绪原本身子便不好,再加上先前的那一刀身子更是虚弱,如今受了刺激气血攻心,怕是再也养不回来了。
我日日守在妈妈床前,她醒了过来可却迟迟不说话,整日里缠绵病榻几乎没有半分力气。
汤药每日喂下去,总要吐出个大半来,我瞧着她这般模样,时常背地里抹泪。
我知道妈妈是个好人,她将这楼里姑娘护得很好,在这个人人都将秦楼姑娘们当做玩意儿的世道,只有妈妈将我们当人。
她不愿楼中的姑娘们被人赎身成妾,是因为不愿意让这楼里的姑娘一辈子被当做玩意儿,她让姑娘们自个儿给自个儿赎身,只是想要姑娘们堂堂正正走出秦楼,不被任何事情所禁锢,不依靠旁人自由自在地活着。
我不知道妈妈从前都经历了些什么。
可我知道的,她是个顶好的人,是这世间最好的妈妈。
熬了两月,妈妈最后还是没能熬过去。
那日,她从床上爬了起来,穿戴整齐将楼里的姑娘们都叫到了大厅里。
她就坐在那,眼神里似乎又恢复了我最熟悉的那般神气干脆,对着楼里的那些个姑娘她开口道:
「我平日里同你们常说的那些话都要记着,桂花和秋雨,你们两个这些年赚的钱已经够赎身了,这是你们俩的身契和籍契收好了,从此以后堂堂正正地走出这里,不要再回来了。
」
「我活不久了,有些话说了好多年了,你们的耳朵根子应该都快磨烂了就不说了。
」
「妈妈说的话我们都记得,都记着心里呢,一辈子都忘不了。
」
姑娘们哭作一团,一声声唤着妈妈。
妈妈的嘴角含着一抹笑意,瞧着似乎是欣慰的,瞧着她们最终只说了这最后的一句:
「我老同你们说前程前程,可这世上哪有什么好前程啊,对你们而言,好好活着,不像个玩意儿一般地活着,像人一样地活着,这才是你们给自己挣得,最好的前程。
」
说罢,妈妈站起身让我跟她回房,她同我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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