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搀着她回到她的房间,她拉着我坐到床前,同我讲等到她走后这秦楼便交到我的手上,让我一定要好好对秦楼里的姑娘。

「我从见你第一面起,就知道你同我一样,你是个明白的。

她拍着我的手,嘴边挂着一抹温柔的笑,又道:

「我知道你心中一直好奇那晚我为什么会将你弄晕,代替你去赴宴。

「可其实你心中明白的,你是个聪明的姑娘。

我垂下眼嘴角挂上了一抹苦笑。

我自然是明白的,从得知隋王有意造反时我便知道,秦朗企图将我当做刺杀隋王的棋子,那晚我若是去了大抵是回不来的。

「秦朗一早便知道,你父亲被诬一案是隋王所为,那晚是场局,你为父报仇刺杀隋王合情合理,他当场将你作为刺客拿下也是合情合理。

「可您——」

我握住她的手,原来她一早便知道,她知道若是我去赴宴一定会死,所以她替了我。

可她难道就没有担心过自己吗!

「我总有办法能全身而退的。

似乎是看出来我的担忧,她安慰般地拍了拍我的手。

我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像是止不住一般不停向下滴落。

「我走之后,秦楼便交给你了。

「我有些困了,你把我扶到那个窗子那吧。

她的语气变得有些虚弱,神情也不如方才那般有精神,整个人像是一瞬间被蒙上了一层灰雾,让人瞧着心疼。

我将她扶到窗子那,她就像往常那般靠在那,眼睛依旧望着远方不知何处。

她同我讲,没被卖进秦楼时她同我一样,也曾有个少年时的意中人。

那个时候,他曾跟她许诺过,这辈子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最后他还是食言了。

她看起来在不断回忆着自己的过去,她在笑,可眸子里却没有半分开心,只有抹不去的哀愁还有恨。

她断断续续的同我说着她之前的事情,大抵是累了,思绪都有些混乱了。

她落下了泪,她的语气忽然变得怨恨,如悲如泣:

「我被人植入欺凌的时候他没有出现,我凭着一口气爬出了那个地方,是妈妈带着我回到了这里。

「他不知道吗?他什么都知道,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他可是这世上最尊贵的人啊!

「可他不再是我的少年郎了。

我瞧着她这般模样,我大抵是知道她口中的这位少年郎是谁的。

那日她扯断的那串珠落,我将它一颗颗全都捡了起来,自然也认出那是宫中专用的黄玛瑙。

她指了指她的梳妆台,让我将最下个抽屉的底下那枚香囊取来给她。

我找到那枚香囊,那是一枚绣着鸳鸯戏水的香囊,递到了她的手中。

她瞧着那枚香囊,像是捧着宝贝一般,取出里头的一张纸,那张纸已经有些泛黄。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那张纸,上头似乎记着一首诗,是何内容我瞧不清。

妈妈大抵是累了,声音也变得有气无力起来。

她将那张纸宝贝一般地抱在怀里,眼睛依旧望着那个方向,口中喃喃念着些什么。

我含着泪,颤抖着凑了过去,才勉强听清那是首诗:

「杨柳丝丝弄轻柔,烟缕织成愁。

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

「而今往事难重省,归梦绕秦楼。

相思只在:丁香枝上,豆蔻梢头…….」

番外:顾长宁

妈妈去后,我接替她成为了这秦楼之中的新妈妈。

她死后没多久,有天来楼中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他一身华贵常服气度不凡,指明了要见我。

接替妈妈的位置之后,我早已收起牌子,不对外接客。

姑娘们将这事同他讲了之后,他却执意要见我一面。

我觉着好奇,好奇到底是何人,却在见到那人时腿一软,直愣愣地跪了下去。

是皇帝。

我整个人伏在地上,心中发怵,并不知道为何皇帝会忽然微服私访来到秦楼。

他的身边没有人陪同,想必都等在了外面。

我将人请进了一个安静的厢房,恭恭敬敬地候着。

他并没有为难我,只是将自己当做一个普通客人一般同我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着,只是言语之间多多少少总会提起妈妈。

「朕,对不起她。

提起妈妈,他一阵叹息,眸中带着我形容不出来的情绪,这不是一个皇帝该有的情绪。

我没有说话,我对他和妈妈之间的事情并不了解,也不愿去了解。

似乎是见我不应声,他瞧了我一眼,随后语气幽幽道:

「你的身上有她的影子。

「妈妈也曾说过,我同她很像。

他又同我说了几句话,随后便起身准备离去。

「您,不去瞧瞧她吗?」

我没忍住大胆出声。

他顿住了脚步,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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