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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方祇知道他在想什么——大概是误会了自己和甜姐的关系。
但这误会也没什么,甚至或许还是好事。
叙旧真的只是叙旧,于先生很快走了。
岳方祇目送黑车远去,知道他不会再回来了——时代变了。
于先生要出国了。
岳方祇想,自己看来也永远和那段日子告别了。
等到这个人离开,大概甜姐也就有了新的机会。
他轻轻舒了一口气。
却冷不丁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岳方祇握住白墨的手,笑道:“怎么了?”
“你不要跟他做事。”
白墨低声道。
岳方祇转过身来:“你说刚刚那个人么?不要紧,他走了,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再说我跟他做什么事呢,我还得天天卖馒头呢。”
白墨抬起头,看着岳方祇的眼睛。
岳方祇揉了揉他的头发,坦然回望:“真的,不骗你。
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白墨低下头,紧紧抱住了他。
第35章
张宝强再也没有出现过。
甜姐恢复了一些后,去了趟法院,起诉离婚。
只是不知道真正拿到离婚证要多久之后了。
元旦之后,很快就是春节了。
馒头店提前挂了歇业通知。
岳方祇上一年春节就没回家,这一年其实也不太想回去。
但老不回去似乎是很不像话的——家就在本市,又不是隔了十万八千里,亲戚也都看着。
赵淑英腊月二十三的时候到岳方祇店里来了一趟,给他捎了些自家做的香肠。
岳方祇觉得挺新鲜的,因为他印象里自从老爹的生意垮掉,老娘就再也没心思做这个了。
张嘴一问,才晓得是岳大勇痛定思痛,决心东山再起,于是受人鼓捣盘下了一个菜市场里的肉摊儿。
本地人过年备年货,都喜欢自己买肉拿到肉摊儿上去灌香肠。
卖肉的摊贩也会直接灌好香肠往外卖。
说来说去,就是香肠灌多了,吃不完,给他拿来了点儿。
哦,原来是吃不完想起我来了。
岳方祇很刻薄地想。
然而这个念头很浅,只是一掠而过。
他想起了另一码事,说岳大勇都一把年纪了,不好好在家里呆着,瞎折腾什么呢?
赵淑英叹着气,说老大的大孩子今年上了幼儿园,每个月光给幼儿园的钱就五千多。
小的那个要去上早教班,一个月下来也要三千多。
这还不算日常生活开支。
他们两口子焦头烂额,又要忙工作,当父母的哪能看着不管呢。
岳方祇很匪夷所思,说有病吧,养不起生的哪门子二胎呢?而且幼儿园那么多,公立的一个月也就六七百吧。
吉祥街附近岳方祇每天去送干粮的那家就是,挺好的一个幼儿园,干净整洁,小朋友也很有礼貌。
他每天中午之前过去,能看见老师领着孩子在校园里做游戏。
赵淑英说你哪里懂得现在养孩子的辛苦。
那种幼儿园能去么?什么都不教。
就知道成天带着孩子瞎玩儿,到了上小学,那就什么都跟不上了啊。
你大哥书念得那么好,他比你知道怎么教育孩子。
岳方祇嗤笑一声,说有多大本事办大多事儿。
瘦驴拉硬屎,自个儿逼自个儿,有什么好委屈的。
还连累爹妈这么大岁数出来干活儿,他也不害臊。
五千块一个月的幼儿园,他要真那么能赚也行。
人家大学学费一年也就五千块吧。
他老娘不爱听这个话,挺不高兴地说他好歹有正事儿,是在好好过日子的。
人一辈子,成家立业,生儿育女,努力把儿女培养成才,这是正经路子。
你呢?过去就不说了,你爹把你连累了。
可是现在呢?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见着儿媳妇的影儿?别总觉得你老娘偏心眼儿,你要是有了孩子,我也是要替你看孩子的。
岳方祇说打住,用不着,怎么扯到我身上了?我亲也相了,不是告诉你都不合适了么。
现在就挺好的。
说着想起白墨,犹豫着要不要借着机会把实话讲了。
反正这事儿肯定早晚也得让家里知道,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瞒。
正想着怎么张嘴,白墨端着做供果的面盆上楼来了。
赵淑英头一回正脸见着白墨,微微一愕。
白墨轻声细语地讲了句阿姨好,有点儿拘谨的样子。
她忙不迭应了。
然后两个人便错了身子,白墨上北屋干活儿去了。
赵淑英神神叨叨地跟岳方祇咬耳朵:“妈呀,怎么长这么俊?”
岳方祇心说满脸面粉还俊?你是没见着他把衣服脱了什么样。
当然这话只能在心里想想,要拼命压着才能不把嘴角往上翘。
赵淑英还在那儿絮叨:“有对象了么?哪儿的人?家里都是干什么的?我看给你六姨家的表妹介绍介绍行,那闺女整天挑这个男的丑,那个男的矬,我看这个她应该是能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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