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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方祇的脸色垮了:“你能别瞎合计了么,实话跟你说,他早
有主了。
不是别人,就是……”
赵淑英的手机震耳欲聋地响了。
岳方祇的后半截话被那个扯着嗓子唱歌的女高音给怼了下去,差点儿没把自己给噎死。
赵淑英接完了电话,又不慌不忙地把话说了下去:“上回你三姑和我说,你店里有个小伙计长得特别好,就是脑子有点儿毛病。
我还嘀咕呢。
现在这么一看,人是好的嘛……”
岳方祇很不高兴,说我看她才有毛病,整天东家长西家短的,一天不编派别人浑身难受是怎么着……
可惜赵淑英不听他的牢骚,抓起花布兜子,风风火火道:我得赶紧走了,你爹一个人忙,我不放心。
岳方祇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只能看着她蹬蹬蹬下楼去了。
于是扒拉了一下头发,陪着白墨干活儿去了。
年三十儿,他下午给白墨做了四个菜,还包了饺子,叮嘱白墨一个人好好在家里,最多初一上午,自己也就回来了。
白墨很温顺地点头,眼里却有些失落。
岳方祇心里有些愧疚,几乎不想过去了。
可是答应好的事,不去又不好,总得过去露个脸。
他亲了亲白墨,出门之前叮嘱了好多话。
这一年三十儿是个阴天,要下雪的样子。
公交车上也没多少人。
岳方祇拎了两瓶好酒,到岳大勇家里去了。
一进门就觉得吵闹得不行。
六十多米的房子,到处都是家里的亲戚。
岳家兄弟姐妹轮着过年,今年轮到了岳大勇家。
大伙儿看见岳方祇,不知道怎么回事都是一静。
紧接着又赶紧没话找话地点头打招呼。
岳方祇一一客套过了,把酒拿给他老娘。
然后熟门熟路地钻进阳台躲清净。
没想到那儿已经有个人了。
小孩子才四岁,正一个人在冷嗖嗖的阳台上欢天喜地玩儿堆土豆。
岳方祇上次见到自己这大侄子,小东西还让人抱在怀里呢。
见了岳方祇,他也不害怕,奶声奶气道:“你是谁呀?”
“我是你叔。”
岳方祇笑了。
小崽子和他爹妈好像并不太像,长得倒莫名其妙有点儿像岳方祇自己。
一大一小很快就熟了。
岳方祇陪他玩儿堆土豆,他咯咯笑个不停。
小孩子很麻烦。
岳方祇心里知道。
不过当他们不吵不闹得时候,倒也没那么讨人嫌。
他和白墨是没法有孩子了。
岳方祇自己不太有所谓,只是不知道白墨会不会觉得遗憾。
他想,什么时候,或许应该问问白墨。
土豆堆很快塌了。
小侄子瘪了瘪嘴,开始哭起来,勒令岳方祇给他把土豆堆重新搭起来。
岳方祇哄了他两句,很快就没了耐心。
正打算把孩子抱进屋里的时候,门开了。
他嫂子看见岳方祇,脸色似乎僵了僵,但还是颇热情地冲岳方祇笑了。
岳方祇把孩子放进她怀里,和她客套了几句。
他们其实不熟,聊天也是不咸不淡的。
对方问他生意怎么样,岳方祇轻描淡写地说还好。
岳方祇的大哥很快也过来了。
兄弟两个不咸不淡地客套了几句,屋里招呼干活儿,他们便一块儿进去了。
结果晚饭前真正在厨房帮忙干活儿的只有岳方祇。
他大哥没忙多久就出去了。
中间岳方祇出来上洗手间,听见他嫂子在门厅和他大哥小声说话,是在打听岳方祇的情况。
不用说,岳方祇心里也知道她在想什么。
小叔子,三十好几了,蹲过笆篱子,没正经工作,没老婆,靠卖馒头过活——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最后他大嫂不轻不重道:别让孩子离他太近。
他大哥摇头:不至于,我自己弟弟我知道,他本性不坏。
再说
这么点儿的孩子懂什么。
一年都见不上一回。
就是因为小,才更得注意。
她忧心道。
这种人,没准儿。
岳方祇觉得好笑,方才的那些闲聊,原来比客套更假。
嗯,真是文化人儿啊。
他低低笑了。
晚饭支了三个大桌。
他们一家人在同一张桌上。
岳大勇看见他,先是问他生意,后来又问他相亲,然后就没得问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父子两个若是不吵架,仿佛就没什么话可以讲了。
岳方祇心里有个恶作剧的念头,想把白墨的事儿就这么在饭桌上说了。
可后来看着岳大勇在那儿逗孙子逗得开心,又觉得还是算了。
人人都那么高兴,他何必惹出些不快呢。
可这么一想,难免又觉得有些寂寞。
这里的一切都不属于自己,他想白墨了。
吃完饭,岳方祇和赵淑英说,妈我回去了。
赵淑英很诧异,说回去做什么?外头下雪呢,公交这时候也停运了。
岳方祇坦然道,有人等我呢。
更多的他没说,披上羽绒服悄悄走了。
赵淑英追了他几步,最终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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