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我回到姑娘院子里时,两位姐姐正在找我,问我去了何处。
我扯谎说是去小厨房找吃的去了,两位姐姐也没再问了。
姑娘在内室,我掀开帘子就能看见。
那日的姑娘,较之平日里要安静得太多。
怕是那时候,无论是我与嬷嬷的对话,还是夫人与瑾行公子的对话,姑娘都听了个全乎。
如今心中的不安证实了。
翌日清晨,我为姑娘穿戴好进宫觐见圣上的装束。
马车夫人早已备好,一路畅通无阻,我与姑娘被一个小黄门从侧门带进了宫。
这次觐见是沈将军求来的,本来按照规矩,女眷入宫,事先要向内庭报上去的。
这次越矩,姑娘也真是什么都不管了。
待到重华殿前,圣上身边的越林总管热情地接待了姑娘。
「四姑娘稍待,陛下还在淑妃娘娘处。
」越林公公说道。
姑娘垂下眼眸,嘴角挂上得体的笑容,「总管客气了,岂有陛下与娘娘等候臣女之意,清嘉侯着才是正理。
」
我看着越林公公嘴角的笑容深了点,那眼里展露点点欣赏。
帝京的冬日,难得见到阳光,寒风混杂着白雪,呼啸地从人面前刮过。
姑娘的手早已冻得通红,但她却似感觉不到一般。
我心疼地看着,却无任何办法。
两刻钟后,我听见重华殿内门开启的声音,越林公公走了出来,说请姑娘进去。
迈过门槛时,我握着姑娘的手,一片冰凉。
及至内室,见到那个坐在御案前的人。
我跟着姑娘跪下行礼,圣上开口让我们起来。
「崔鸢,沈明楼说你一定要见朕,可是为了瑾行与寻玉而来?」圣上问道。
姑娘摇摇头,而后言:「陛下说的不全,臣女这次觐见,这只是其一,还有其二。
」
圣上似乎很有兴趣,问姑娘:「其二是何?」
「燕云十六州的秘密。
」姑娘说到。
我听见圣上将手上的折子扔在御案上的声音,斜眼望去,越林公公站在一旁,毫无惊澜。
圣上不说话,我想应该是在思考姑娘所讲的真实性。
过罢,圣上叹了口气,说道:「崔鸢,这就是你的筹码吗?」
姑娘俯身叩首,不言。
「草木春深,昔日结草恩义,也罢,你去牢狱见见太傅与寻玉吧。
」圣上说完便挥手让我们退下。
姑娘谢恩,而后走出重华殿。
越林公公亲自领着我们到了牢狱,那守门的一看,连忙放行。
进到里面,是一排排黑暗的牢房,关押着形形色色的犯人。
他们见到有人来了,十分激动地吼叫着,疯笑着。
我有些胆怯地看着姑娘,只见姑娘面无表情地走过去,连一丝余光都未给到这些人。
走到最里面,我与姑娘看见了被关押着的太傅与小郎君。
太傅卧坐着,白色的囚衣上血痕斑驳,那张慈祥的面上仍然带着笑容。
「鸢鸢,你来啦。
」太傅笑看着姑娘说道。
小郎君躺在太傅隔壁的牢房里,一动不动,那同样被血染红的白色囚衣,刺的姑娘的眼睛生疼。
「宴生伯伯,阿寄他…」姑娘有些哽咽。
「阿寄无碍,只是昏过去了,鸢鸢安心。
」
「无碍便好,无碍便好,伯伯,圣上让我来见你们一面,这是何意?」姑娘问道。
太傅看了一眼越林公公,公公会意,亲自支开了身边的人。
我跟着公公站到一旁,看着姑娘与太傅谈话。
未过多久,姑娘起身,整理衣衫,向着太傅跪了下去,弯腰叩首。
回到将军府,已是将近黄昏。
从牢狱里出来时,姑娘苍白着一张脸,她靠着我,步伐有些不稳。
坐在马车里,姑娘将脖颈间的那块玉佩握在手里,久久不言。
夫人一直等着姑娘,见姑娘回来,眼含心疼地摸着姑娘的头发。
姑娘抱着夫人,两人一个不问一个不说,就这么静静地待着。
怀凝怀桑两位姐姐将我拉出房间,她们也不问我今日发生了什么。
自从崔公与三位公子殉国后,这个院子里,再也没有爽朗明媚的笑声了。
晚上姑娘安寝时,心不在焉地将手露在外面,我拉起被褥,将姑娘的手放进去。
「写颜,你说三位哥哥与爹爹走的时候该有多疼啊…那么多伤口,那么多血…」姑娘冷不丁地问我。
我看着姑娘,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
「还有澜姨,被那心病折磨致死,甚至是我的莺莺,如今也是一个人在月渠…」
「现在就连阿寄…写颜,我是真的无用啊,枉费活着十六年,却无任何用…」
「姑娘,不是的…你已经尽力了…」我抱着她,看着她空洞的眼神,眼泪流了下来。
一会儿,她轻轻地推开我,示意自己无事,让我下去休息。
我看着姑娘,知道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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