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更具有侵略性,像是黑暗里蛰伏的野兽。
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这种半夜找到男人门上的行为,有某种千里送的嫌疑。
而对方默认了这一切,又似乎代表着某种邀请。
僵持良久,终于是我先开了口。
「你这里有喝酒的地方么。
」
(九)
真有。
穿过野菜园子和几丛稀稀拉拉的野树,前方星星点点的亮光忽然变多了,湿冷的风里夹杂着几丝靡靡的音乐,隐约能听到零零碎碎的大笑声,低语声,咳嗽声。
难以置信,菜园子后面这么多大大小小,数量惊人的集装箱,在深夜里犹如鬼影幢幢。
也像一堆被城市遗弃的垃圾。
我跟着赵木子,在昏暗的巨大箱体之间穿梭,足足绕了上千米,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幢足有两层小楼高的……
当然了,还是集装箱。
从两旁堆满的酒瓶墙里走进去,这里居然真是一个酒吧,还是会被网红打卡,很有美式复古情调的那种。
简陋的吧台后,一个头裹针织帽的小姑娘正在玩手机,赵木子敲了敲桌子:「一杯冰柠檬。
」
对方抬头,眼睛一亮:「木子哥!
」又看到他身边的我,语调随即急转直下:「这是谁啊?」
他没有回答她,而是转头问我:「你喝什么?」
「酒就行。
」
小姑娘撇撇嘴,但还是搁下了手机,给我调了一杯新派mojito,眼睁睁地看着我们拿着杯子,坐到灯光昏暗的角落里去了。
桌角贴着菜单,看到酒价我惊了。
一杯Highball只要18?
「嗯。
」
往日里沉默寡言的赵姓男子,此时似乎谈兴正浓。
「因为这里都是集装箱,所以房租低,物价低,生意也可以。
」
「哦。
」
对方嘴唇微动,一双狐眼沉默而淡淡地望着我。
看样子,他很想和我聊点什么。
可我不想。
这样灯影缤纷的迷离夜,单身女人也许应该大笑,应该狂舞,应该在不同男人的手臂上辗转缠绕,却唯独不该静坐一隅,独自垂泪。
但我无法自控。
毕竟已经奔三的我,一夜之间失去所有。
一杯冰冷的mojito下去,如刀子般在胃里肆意切割,很快化作火热的液体冲出眼眶,在早已凉透的面颊上肆意奔流。
我沉浸在自己悲伤的情绪里难以自拔,口干舌燥,几近脱水。
「麻烦再来点酒。
」
「你醉了。
」
此刻对方在我对面坐着,袖口翻折,露出一段线条流畅的小臂,骨节分明的手指扶着纤细的杯脚轻柔滑动,有种不疾不徐的性感。
「不要再喝了。
」
他仿若知心友人的口吻,让我十分想笑。
我也真的笑了,在对方诧异的眼神里几乎是前仰后合,直到茫然脱力,才伏在桌上轻喃。
(十)
桌面上,那几根修长手指随即收紧了,随即收紧的还有他不停滑动的喉结。
在对方紧缩的瞳孔里,我看到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缎发垂胸,着一身月白塔夫绸长裙,两条肩带幼细到不可思议,似乎一扯就断。
活像一道艳丽的招魂幡。
对方出神一会,忽然拉住我胳膊,将我整个人从座位上扯出来,我被他拉着,跌跌撞撞地冲进寒风怒吼的凉夜。
路很短,也很长。
不远处那幢灰色的小屋子在风里哗哗作响,声音听起来很塑料,似乎随时会被大风刮上天。
此刻我们贴得很紧,而身体不会撒谎,那紧绷的曲线已然将他急迫的反应昭然若揭,我干脆将两条纤细的臂挂在他脖子上,暧声呵道:「驾驶证是你故意落下的,对不对——」
「你喝醉了。
」
他在转移话题。
比起单纯的逞凶,他的云淡风轻更让我愤怒。
于是我勾住那修长的脖颈,踮起脚尖,吻住面前那张胭红色的唇。
过程中我拽住对方领口,将人一路狠拽进房间,他甚至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恨声道:「你笑什么?」
「虽然发展有点快,但也不是不行。
」
窗牗黯淡,投入一束霜白月色,照耀着他暧昧不清的侧颜,手指滑开衬衫纽扣,语气醇柔。
(十一)
一夜无梦,天已大亮。
最终唤醒我的,是散落在一堆衣物里的手机,看到来电的我吓得瞬间关机,这之后轻手轻脚地穿上了衣服。
身后男人还在睡,散开的漆发柔软地铺陈在枕上。
明明知道自己这样很渣,我还是慌不择路地逃了,一口气驱车逃回市里的房子。
回到家后开机,才发现我妈给我打了数十个电话,催命一样的,没等我反应过来,下一个电话又来了,一开口就是声色俱厉的质问。
「你和小于吵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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