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自己倒了杯冰水喝着,强装淡定:「没啊,好着呢。

「那妈问他婚礼定在哪一天,他怎么说不知道?之前你们不是早就商量好了?!

我没接这个茬,对方把皮球踢给了我,我自然是原样踢回去:「那我也不知道啊,最近我都联系不上他。

「要不,您帮我去看看?」

「妈去算怎么回事?!

「就说去给他煲汤咯,您之前不经常给女婿送爱心的?」

我妈停了一会,叹着气挂断了电话。

我打开微信,找到了那个白底红字的头像,手指在上面停留了好一会。

正要点击删除,忽然想起昨夜他在我耳边的低语,说自己是第一次,让我多多包涵。

呵呵,这人连名字都可能篡改过,谁知道哪句真哪句假?

但不得不说,那句好似示弱的剖白仍然让我仍不住心软了,最终没能删得下去。

重新梳妆过了,我打起精神去工作室,打算把积在手里的单子消化掉,这时候也只有拼命工作,才能把那个又邪又蛊的家伙从心里抹除。

一下午,我总疑心被同事看出破绽,心下有种小孩子偷吃糖的微妙亢奋,一种放肆挥霍后的空虚。

既侥幸又后怕。

既懊悔又甜美。

(十二)

干了一下午的立体渲染,正忙得热火朝天,我妈又给我来电话了,在这之前,她还给我发了几张照片。

我还没来得及接电话,就被她骂得狗血淋头。

「你是不是缺心眼啊?」

「怎么了?」

「和你关系最好的那个小谈,都和小于搅和到床上去了,你会不知道?」

我被她大嗓门一惊,嘴皮一秃噜。

「那就祝他们百年好合呗?」

对面声音更大了,震得我耳膜生痛:「你疯啦!

就这么没出息把自己的老公拱手让人,到底还是不是我女?!

我妈会如此恨铁不成钢,也是有原因的。

年轻的时候她帮着周围的姊妹抓小三,曾经有过抓碎对方头皮,踹断小腿胫骨,骂到对方半夜割腕的壮举。

如今年近五十依然宝刀未老,时不时还要在我继父身上操练一番。

我随便应付几句挂了电话,再点开我妈发来的照片,果然都是谈熙和于弼学的动态合照,两人光着身子打着赤膊,在床上沙发上被我妈撵得跳上跳下,糊得几乎认不出是本人。

我妈又发来一段语音,让我过去现场和她一起撕,被我直接无视了。

不是我不想去。

现在的我,比谈熙更心虚啊。

(十三)

不知不觉,两个星期过去了。

赵姓男子沉默地躺在我的朋友列表里,宛如一具尸体,要不是回家发现下水道堵了,我们还真有可能就这么断了。

住过高楼的都知道,时不时地堵个下水道什么的,简直再正常不过了,所以我找个孔武有力的男子来帮我通下水道,也是一件极为正常的事。

于是我连忙打开微信对话框,键入一句话。

「我家的下水道堵啦!

刚刚点击发送,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喜悦,连忙点击撤回,又重新编辑了一条信息。

「那个,我家的下水道堵了……」

还没发过去,就见页面上方的小字由「木子维修」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呔!

现在才知道找我?

晚了!

我把键入的一行字重新删除,接着把手机一关,防止自己忍不住点开看,还特意扔得远远的。

这之后坐在沙发上,屁股下面像着了火。

简直是度日如年……….

好不容易过去了五分钟,手机还是没有动静,我终于忍不住滑开了屏幕。

几乎就在瞬间,对方发来一条信息,简单的五个字。

「我在你楼下。

(十四)

一颗沸腾的心脏就在嗓子眼下面涌动,我的腿忽然拥有了自己的意识,带着我往楼道飞奔。

此时正是下班高峰期,三联排电梯都载满了人,我等了足足十分钟,才等到一辆电梯向下。

赵木子就站在门厅关卡附近,依然是熟悉的大裤衩老头衫,趿着人字拖鞋,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对狐眼安静地注目着电梯口。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个柔和的发光体。

路过的男女老少,姑娘爷们,无一例外都会在路过时回头看他。

可想而知,硬着头皮上前的我有多尴尬。

对方依然沉默,不过在等电梯的间隙,我发现他的拖鞋是新的,老头衫和裤衩子的折痕也很板正,应该是刚拆包的新衣服。

……看得出来,他已经尽力了。

等了一会,电梯到了,还是个空的。

我们一前一后上了电梯,铝门合上,对方那对淡淡的狐眼无言地睇着我,却胜似千言万语。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下一刻我们已紧紧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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