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据宁城人说,林、梁、杜三家千金,嚣张跋扈,盛气凌人是出了名的。

大家都轻易不敢得罪……」

付良在汇报消息的时候,我便也有了个大概了解。

这次连环弑女案,想必是有人为楚星报仇。

凶手能将前两个现场处理得如此干净,能张罗一群武功高强的人从林府掳走郁巧,却偏偏在第三个现场留下痕迹,怕就是希望我能查出楚星此人吧。

还他什么呢?

还他身为男儿,可以不必顶天立地、气吞山河,可像女子那样温柔似水的公道吗?

到底是谁呢?是他的亲人、朋友?

「付良。

」

「属下在。

」

烛火明明灭灭,我把玩着从天水林捡回来的断箭矢,犹豫几分,还是附在他耳边轻声吩咐。

「查查这支箭,还有,郁巧的来历。

」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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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巧视角】

被闻琰算计抓捕的那一夜,不知怎的,我竟觉得浑身畅快。

闻琰看着我,一向冷静的他眼尾竟有些泛红。

我对连杀三人的罪行供认不讳。

他吩咐付良将我收监,声音颤抖。

监牢狭窄,没有窗户。

成日成日的昏暗里,只有老鼠在身边吱呀乱叫。

在度过几个暗日后,闻琰终于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一身墨色锦袍,仿若我第一次见他那样,神色淡淡地睥睨着我。

半晌后,听他轻声开口:

「林府千金的那个婢女,收押在了你的隔壁。

」

他无视我眼里稍纵即逝的讶异,继续道:「从一开始的万春楼,就是你们的一个局。

对吗?」

我闭上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只是缓缓地,给他讲我的故事。

我是郁巧,也是楚瑜。

爹娘死得早,一直都是我和我哥相依为命。

八年前,天禄书院特招,告示上写,不论贫富贵贱,凡天资过人者,皆可入学。

他便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了书院。

却不想,这是噩梦的开始。

我哥生得清秀漂亮,说话温声细语,待人诚挚友善。

许是从小就像娘一样照顾我,他身上总有几分母亲的婉约与细腻。

第一次见我哥被欺负,是在他入学的第一个月。

男男女女将他围在通往我家的巷子里,推搡、嗤笑、讽刺、质问他这样扭捏,为何不索性入宫做太监。

他眉眼哀哀,咬着下唇不说话,任凭他们欺凌。

分明眼里有恨,却连反抗都不会。

十岁的我抄起扫帚就冲向人群,将他揽在身后,凶恶又急迫地追着他们打。

那群人却以此为乐,一边躲闪一边笑话:「楚星,你妹妹都比你像个男人!

」

家里穷,我资质平平,不爱读书。

但幸好邻村的王夫人喜欢我的绣面,我便三天两头就得出趟远门,给王夫人送新样式。

这群人便经常趁我不在家,以捉弄我哥为乐。

尤其是林清月那几个嚣张跋扈的大小姐。

她们带着几个纨绔将他的书包扔进河里;学他细声细气地说话,事态发展到后来,他们甚至用拳头伤人,试图用这个方法激他还手。

从一开始的磕碰,到后来的瘀青红肿,愈发严重,人也愈发怯懦。

我见他身上的伤愈发严重,提出离开宁城。

可他支支吾吾,抱着他的包只是摇头。

我一边气这些作恶的权贵,一边愤懑我哥的懦弱。

气愤间,我夺过他的麻布包,里面成团的情诗,洋洋洒洒地落在破旧木地板上……

他不是喜欢林清月,而是喜欢她的贴身丫鬟,翠儿。

不知是无父无母的同病相怜,还是在我哥受欺负后,她偷摸着用手绢给他包扎,我哥十分倾慕翠儿。

他偷摸着教她认字,还拿我绣的鸳鸯荷包哄她开心。

我哥过得这么苦,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个喜欢的姑娘,为了她甘愿受罪,我也不得说什么,只是希望翠儿能对我哥好。

希望他们俩能有结果。

可偏偏事与愿违。

在我如往常去给王夫人送绣面的日子里,林清月发现了那鸳鸯荷包,令翠儿在林府外罚跪,说若不供出那奸夫,就要卖她去青楼。

翠儿胆小,将事情和盘托出。

林清月便如之前一样,带着她那些喽啰将我哥堵在了下学必经的巷子里。

「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东西,竟然还懂情爱。

」

「那我们兄弟几个就为翠儿姑娘检验一下,这厮到底是男是女。

」

「是啊,省得日后成亲,膝下无子,也落个笑话不是——」

翠儿说,那天的巷子里,只有狞笑与凄戾的叫喊……

第二日,我哥投河。

那些权贵,举家搬迁。

宁城真如其名,一片宁静。

只是这宁静下的尸骨亡魂,是贫苦百姓的挚爱之人。

苦痛压垮了地府的奈何桥,人间却是金灿灿一片。

欺凌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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