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同一个小区,直线距离不到百米。

虽说那所谓「幽兰别苑」向来以一流物业和极佳安保颇受这些高收入群体青眼,但天下之大,如此巧合还是令人咋舌。

本着敬业精神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想法,我一鼓作气冲到他家楼下,沉了沉心,深呼一口气,按下了密码。

虽然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门开时那个睡袍领口毫不避讳敞开的形象还是让我不禁一个趔趄,顺势扶住门框,脸也红了个透。

「柯女士,请你提高些专业精神。

某人面无表情接过我手中的饭盒,转身回房,却留着房门大敞着,只剩我一人站在原地,掉头离开也不是,伸手关门也不是。

「还不进来是在等狗仔吗?」

他的声音从房内传来。

我愣愣地挠了挠头。

原计划不过是丢下就跑……可这家伙让我一个外人助理就这样随随便便进家门,心得大成什么样?

就在这时,一阵饭香从屋里幽幽飘出,直钻入我的鼻腔。

说好的不会做饭、家里没菜没厨房呢?

我局促地坐在沙发上,趁着顾依诚回厨房时悄悄环顾四周,极快扫了一眼周遭的装修,不禁皱了皱眉头:

按理说,像他这样年轻成名的暴发户,聘人设计家装应当并非难事,甚至可以找来什么名家圣手指点。

那如今眼下这样细节处处反常的模样,究竟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米黄色布艺窗帘内是一层薄而轻的白色纱帘,下缀着蕾丝;占据几乎一整面墙的落地窗边摆着盛放的马卡龙色鲜花;红白相间的格子桌布上的陶瓷小雕塑精巧美观,显然价值不菲;一旁设计感十足的小玻璃缸中一条金鱼佁然不动,还点缀着青翠可爱的水生植物……

整个房间细节满满,小心思十足,颇有一种法式轻浪漫的氛围。

唯一不对劲的地方是——它的主人是个二十三岁、爱好研究赛车和极限运动的钢铁直男。

我小心翼翼伸手摸了摸那罩着镂空花边的欧式布艺沙发,不明白究竟是本人刻板印象根深蒂固还是顾某观念超前、品位个性。

「有什么问题?」

顾依诚搭着一条鹅黄色波点、画着小白兔的围裙,将一盘黄油香扑鼻、佐以芦笋和西兰花的牛排放在我面前,冷峻的表情与少女心指数拉满的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我赶忙连连猛摇头,动作用力到停下来时眼前直冒星星。

他眉梢微扬,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没有作声。

看来这半年的恋爱基本是谈了个寂寞,我对这家伙的了解度果真堪忧。

无视掉一脸尴尬杵在一边的我以及冷得几乎要结冰的氛围,他自顾自切起了自己盘中的牛排,全程板着张臭脸一言不发,仿佛谁欠他几百万一般。

我张了张口尝试找个话题,一扭头看到那张扑克脸,硬生生将话吞了下去,讪讪伸手探向刀叉。

牛排很嫩、酱汁很香、气氛很尴尬,我很无奈。

房间里安静得仿佛能听到那条金鱼的呼吸声,而我们两人就这般僵持了足足有二十分钟。

在我偷看了一眼表后默默吐槽为何时间流逝能如此之慢时,身边那座冰雕突然咳了一声,吓得我一抖,手中沾着黑椒汁的叉子掉在了纯白的羊毛地毯上,立刻溅出一块深褐色污渍。

顾依诚没有分神注意那处,而是蹙了蹙眉头:「柯栗你蠢吗?我家难道不像是女生布置的?」

「呃……」

我原本就迟钝的大脑飞速运转着,不知这位大明星向我这样的路人甲提起这么一出是有何诉求。

在过滤掉一百种不同的回答后,我选择了最为官方的一种,带着得体端庄的微笑点了点头:「怪不得这么漂亮。

顾大明星方才仿佛强装镇定一般战术性喝水,此话一出,不留神呛了一口。

作为一个向来体贴他人的女生,我下意识伸出想拍他后背的手僵在了原处。

待终于平静下来后,他放下了水杯,桌子因用力过重发出「喀」一声脆响。

那张从始至终十分严肃的帅脸眉头皱得愈发紧,下颚线紧绷着,我甚至仿佛听到了咬牙的声音。

「好样的。

说完这句,他站起身来,提溜着我的后领,将我推了出去。

临关门时,这二百五还丢下一句话:「地毯二十五万八,给你一个月。

话音刚落,不等我反驳,门就在我面前关上了。

「神经病吧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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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求学时和毕业后,本人都有幸以不同身份跟过不少剧组,其中不乏大制作电影,也有粗制滥造的网剧。

但无论是何剧组,我都从来没有过如此邪门的经历:

全组上下,从导演到负责配盒饭的老张如今都得知,男主看女主的助理不爽。

考虑到顾某如今俨然是他公司狂砸资源力捧的爆红苗子以及我作为小透明新人的身份,此事的雷人程度,就堪比古代皇太子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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