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守门的官兵也未细看,竟让他蒙混过关。

路过那家客栈时,他撩起窗帘一角,却正好看见阁楼上一男一女相依偎的身影,那两人他再熟悉不过。

他放下帘子,冷声道,「刘伯,去下一家客栈。

」选了一处离城门和那两人都很远的客栈。

进了客栈,他有些不放心小姑娘一人待着,她睡得太沉,万一有人偷溜进去……于是他订了两间房,刘伯一间,他与小姑娘一间。

刘伯眼睁睁看着他家公子将人抱进了房间,不禁有些傻眼,这样也行?

将人妥帖放在床上,他一人凭窗而立,手里的酒一搭没一搭地喝着。

他在回想与闾茱的上辈子。

爱过,刻骨铭心的爱过,可他后来累了,这一累便是十几年,他已经渐渐丧失了对爱的感觉。

积劳成疾,抑郁在心,而后便是一场重病,一病不起,撒手人寰。

他是皇夫,需要稳坐后宫,需要替女皇打理宫务。

一开始还行,可随着她的野心越来越大,她需要处理更多的政务,经常一连几天不回后宫,即使回来也是急匆匆地吃完一顿饭就走。

他不能闹,不能像其他男人那样拈酸吃醋,他需要明事理,顾大局。

就算她和其他男人待在一起的时间,比他还多,他依然要笑眯眯地在后宫等着她。

毕竟她的后宫只有你一人,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是这样吗?

也许吧。

他曾经劝慰过自己,这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代价,世间没有什么东西是十全十美的。

舍得,有舍才有得。

后来呢?

她顶不住那些世家的压力,开始选秀,开始纳新人入宫,尽管她一再向他保证,只会爱他一人。

他相信过她,她也的确没在那些人那里过夜。

可他最恨的是,闾茱与那些男人暧昧不清的样子。

她的养兄、朝堂上的少年左相、年轻有为的大理寺少卿、骁勇善战的大将军、名满江湖的神医,身边忠心耿耿的暗卫、以及后宫中那新进来的那一拨拨男人。

他们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她游刃有余地游走在这些男人中间。

他劝自己要大度,毕竟你已经得到她了。

她经常不回后宫,肚子也没动静,朝堂便渐渐有了不同的声音,女皇怎可无嗣。

他们将错怪在他头上,怂恿女皇去宠幸新人。

一次酒醉,一次精心设计的晚膳,她与旁人滚在了一处。

早上,她未去上朝。

打开门的时候,他踏过一地的狼藉,看见床上交叠在一起的两具白花花的身子,他几欲作呕,但他忍住了。

他听见自己冷静地唤来宫人收拾残局,他传令下去封林侍君为二等侍君,他吩咐宫人准备醒酒汤待陛下醒来服侍她喝下,他脊背挺直,面色平静地回了中宫。

他依旧是众人口中识大体的皇夫。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拒绝与她同房,她是何等聪明,一下就发现了,两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她没来哄他,他也没去找她。

他真的很累了,爱一个人太累,他的热情已经被消耗殆尽。

他在中宫里自饮自乐,房梁上赏月赏雪,树上听曲听风。

他逼迫自己不要想任何事。

直到有一天,宫人吞吞吐吐地来报,女皇已有三个月的身孕。

他一个不稳,从树上摔了下来,顾不得一身泥土,急急喊道,「三个月?

确定不是一年?

」那宫人面色古怪,哪有人怀孕是一年的,但依旧恭恭敬敬回答,「回君上,的确是三个月,现在大臣们正在金銮殿里齐聚一堂,恭贺陛下后继有人。

」他安静地挥挥手让人下去,他想哭哭不出来,想笑也笑不出来。

三个月啊!

他们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同房了。

她终究是背叛了他们的誓言。

他自请废去皇夫之位,她不许,但她是孕妇,没法动怒。

于是,他自请去万佛寺为龙嗣修行积福。

许是想起对他的亏欠,她这次没有阻拦,还亲自送他出了京城,却派了重兵日夜把守整个万佛寺。

他依旧是听风赏月,饮酒作乐。

修行?

修个屁。

一日他穿的太少,不小心在外面睡着了。

更深露重的,他染了风寒。

他没有让人把这件事传回去,他坚持了十几年的倔强,不想在临终前破灭。

他有预感,他这次怕是挺不过去了。

临死前,他仿若看到一阵光,那光犹如实质,仿佛在通往另一个世界,一个与这里相似,却有着截然不同的世间因果。

他走了进去。

醒来便是重回与闾茱初遇的这一年,他正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从云城出发去往京城。

路上他闭目养神,行至半途马车停了下来,刘伯问他,路上躺了一个人可要救。

他懒得发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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