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盯着我,就像是狼锁定了自己的猎物。

「你休想逃走。

」缇勒一步步靠近我,接应人拔出剑指着缇勒。

我从那人手中抢过剑对着缇勒:「不要过来。

他无视了我手中的剑,还是一步步向我靠近,最终在离剑尖只有半米的时候停了下来。

「别过来,你过来,我就会杀了你。

」我双手握住剑看着他,「放我们走,我可以留你一条命。

缇勒笑了一声:「你该求我留你们一条命,我有一队士兵正在赶来的路上。

远处传来马的嘶鸣声和蛮族士兵的声音。

缇勒一把抓过我的剑,锋利的剑刃让他手上瞬间涌出鲜血,刺目的红让我心里有一瞬间慌乱,缇勒立刻捉住了我,他的血染在了我的手腕上。

「不要逼我。

」我对缇勒说,「我真的会杀了你。

「那让我见识见识,你是如何杀我的。

」缇勒紧紧握住我的手腕,那只剑也掉在了地上。

接引人想过来帮我,我喝止他:「别过来!

我不能再被关回去了,我一定要离开这里,回到黎国。

我用空着的一只手飞快拔下头上的发簪,咬牙刺进了缇勒的胸膛。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我脑中却闪过许多跟缇勒在一起的画面——初次见面时他的神采飞扬、喂我吃东西时他的温柔小心、衣不解带照顾我时他脸上的疲惫还有后来他藏在冷漠下的痛苦、他醉酒时的失意……这些画面如此清晰地映出我的不舍与眷恋,但……他终究是蛮族人。

他终究是蛮族人!

我狠下心将发簪刺得更深,在缇勒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我听到了自己冷漠的声音:「我恨你,我恨所有的蛮族人,所以和你在一起的每时每刻,我心里都在想着怎么杀死你。

「我们之间的一切都结束了,阿日那,我只想让你死。

15

缇勒放开了我,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我,任由我和接应人离开。

他胸口插着我的发簪,上面还滴着血。

我抑制住心中那股痛苦,头也不回地离开。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之后,我看向自己的手,上面染满了血迹,正在微微发抖。

「你该杀死他的。

」黎国将军,同时也是我的主人子车亭看着我淡淡地说,「虞月,你犯禁了。

我跪在地上,等待着子车亭的惩罚。

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伸手抬起了我的脸:「虞月,别忘了,他是蛮族人,是他们杀了你的父母,杀了黎国的万千百姓,你杀敌人没有错,错就错在不够狠心。

我垂下眼眸不去看他,对于子车亭的话我无法辩驳。

我的父亲是边城的守城将领,在一次蛮族人洗劫边城的时候被杀死,母亲怀着身孕把我放在枯井中,这让我逃过一劫,但母亲却惨死在家中。

我永远不会忘记,鲜红的血从母亲的身体中流出,从边城的百姓身体中流出。

那是个阴雨天,雨水从天上落下,卷带着人们的血汇成了一条细长的血河,染红了整个边城。

那样浓重的血腥味,即使十几年后的今天我再回想,依然能清楚地回忆出当时的味道。

那是鲜血的味道,是战争的味道。

后来我被援军救下,一路跟着援军进了京城,但是我年纪小,又没什么本事,只能跟着一群叫花子在城中讨饭。

在一次讨饭被打后,我被子车亭看中。

他是尚书的嫡子,天资聪颖又有治国之能,最重要的是他同样憎恨蛮族人。

知道我的遭遇之后,子车亭开始暗中培养我,他给了我新的身份,让人教我暗杀、教我蛮族语言,教我如何成为一个优秀的细作。

最后再布下一个局,让我以歌姬的身份被那些蛮族人掳走,在蛮族完成我的使命。

那个飞走的风筝、我因咳血丢弃的手帕,上面都有我要向黎国传递的信息。

我从来没有真正生病,那些所谓的病症、呕血,不过是我服了药物装出来的罢了。

只不过我没能完成最后的任务,我没有杀死缇勒。

那是我的失误。

16

子车亭找人取下了我脚上的链子,在让我说出蛮族的一些情况后,他让我去领罚。

毕竟我犯了一个所有细作都不该犯下的错误,我对敌人产生了感情。

子车亭让人给我送来了一本册子,上面记载了在这几年中,蛮族人对黎国的几十次入侵和骚扰。

他们掠夺了百姓的粮食和数不清的财物,他们杀死了共计十二万的百姓和士兵,他们抢夺黎国的女子,他们杀死襁褓中的婴儿,他们用黎国人的血染红了边城的护城河。

无数百姓因为那些蛮族入侵者家破人亡,死后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我早就知道他们累累的恶行,也曾发誓有朝一日定要让他们用鲜血来偿还,但在蛮国与缇勒相处的那些日子,在他柔情蜜意的包裹下,我却逐渐淡忘了这种仇恨。

如今再次温习,简直让我不寒而栗。

于是我晚上经常做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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