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会梦到死去的父母,梦到被血染红的城池,梦到我的父亲指责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蛮族人,问我是不是要背叛黎国。
有时我会梦见缇勒,梦见他一开始细心地喂我吃饭,而后却冷眼看着我,问我为什么会背叛他。
我的人生,从家破人亡开始,就注定在忠诚与背叛之间游移。
我日日不得安眠,感觉自己陷入一个深渊却得不到解脱。
黎国与蛮族的战况越来越严重。
虽然黎国近些年休养生息,兵力也充裕不少,但是和嗜血好战的蛮族人相比,还是落了下风。
眼看着战事焦灼到极点,边城几乎要守不住了,子车亭让人把我送到了边城。
他穿着一身盔甲,俊美的脸上多了几道疤痕:「虞月,如果今日要用你的死换取黎国的胜利,你愿意吗?」
我没有犹豫地跪下说:「愿意。
」
为了黎国,我甘愿赴死。
「好。
」子车亭把我扶了起来,他眼神有些复杂,随即郑重地向我行了一个大礼,「多谢你。
」
他从未这样与我说过话。
我坦然地受了他的礼,问他:「我该怎么做。
」
子车亭让我去战场上刺杀缇勒。
身为蛮族主将的缇勒一死,蛮族人的士气定然大受打击,黎国军队便可以乘胜追击,说不定还有取得胜利的可能。
我沉默了一会,随即道:「阿日那武力高强,我不一定能得手。
」
「你可以,只要你愿意。
」子车亭在这件事上对我有一种超乎寻常的信任,「虞月,你不知道情爱对一个人的影响有多大。
它能成就一个英雄,也能毁掉一个英雄。
」
子车亭接着说:「阿日那爱上了你,他不会舍得伤害你,这样你才会有机会靠近他。
」
我没有拒绝的余地。
不杀缇勒,我对不起惨死的父母,对不起我身为黎国人的血脉。
杀了缇勒,我便是辜负了他的感情。
父母的死,对蛮族人的恨,让我只能做出那一个选择,那是唯一的选择。
我穿着士兵的衣服,随着他们一起上了战场。
身为从小就被培养的细作,我的武功并不弱。
在战场上我一路厮杀,蛮族人的鲜血沾在我身上,让我想到了当年惨死的父亲和边城的其它将士。
他们在死之前,也是在用血肉之躯守护着国家,即使明知道自己可能会在战场上死去,却还是义无反顾地为了国家和百姓而战斗。
如今,我也和他们一样了。
我终于来到了缇勒面前。
这段时期不见,他瘦了,面无表情杀敌的样子就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俊美修罗,也像是气势凛然的狼王在守护自己的领土。
刀光剑影中,我与缇勒四目相对。
17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脸上有愤怒一闪而逝,随即他一把拽过我,让我躲过了一个蛮族士兵的攻击。
「虞月!
」他恨恨地说,「你又来杀我对不对!
」
我没说话,拔出剑对准了他。
他只知道我会琴棋书画,并不知道我的剑术也是一流的。
我从小就做梦要杀死蛮族人,一日一日在脑中模拟各种情景,却没想到有一天会用剑指着我喜欢的人。
刀剑相向间,我用尽了毕生所学对着缇勒招招致命。
剑刺穿了他的盔甲,再抽出来时候已然染上刺目的鲜血。
缇勒的招式看似凶猛,实际上却并未真正伤到我。
就像子车亭说的,他还是舍不得对我动手。
「阿日那,我对你只有憎恨利用。
」我听到自己对他说,「不用刻意让着我,因为我的使命就是杀死你。
」
缇勒红了眼,他咬牙狠狠挥来一剑,在我的胳膊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霎时间鲜血涌了出来,他似乎愣了一瞬,而后冷漠地说:「虞月,我说过,你若是敢背叛我,那我便亲手杀了你。
」
他终于使出了全部的力气,我渐渐招架不住,身上伤痕也越来越多。
疼痛从身体的各个地方传来,我咬着撑过缇勒的又一次进攻。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不远处几个黎国的弓箭手对准了缇勒的后背,在箭从弦上射出的时候,我也将手中的剑送入缇勒腹部,但随即我按着他转了半圈,那只该射中缇勒的箭射在了我身上。
在同一时间,一把冰冷的长剑刺入我的身体。
我抬头看向缇勒,他也愣愣地看着我。
全身的伤口让我渐渐丧失了所有力气,我跌倒在地上,剑从手中滑落。
缇勒跪下来抱住我,他顾不得身上的伤口,有些手足无措看着鲜血从我的身体里涌出。
就在这时候,黎国的援军到了。
几个蛮族人叫着让缇勒快些撤离,他一边大声让士兵们快撤,一边把我放在马背上离开,他的马骑得那样快,我却感受不到丝毫颠簸。
我知道自己快死了。
这个认知并没有让我觉得难过,实际上我甚至有一种放松的解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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