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缇勒终于松开了我。

他靠着我有些难过地呢喃:「桑卡,我好喜欢你,我喜欢你,为什么你不能喜欢我?」

我没有说话,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发。

又过了一会,他终于睡了。

我看着他熟睡的面孔,从头上拔下一个发簪。

发簪里暗藏着一个细小的暗器,我只要把这个暗器扎在缇勒的命门,他必死无疑。

慢慢地,我靠近了缇勒。

13

他睡得那样亳无知觉,对我这个奸细一点防备也没有。

我捏紧发簪的手甚至有些出汗,我把发簪对准缇勒的太阳穴。

只要轻轻一按,我就能逃离这里回到我的国家去,再也不用见到缇勒了。

可我发现我做不到心如止水地收割掉面前这个少年的性命。

我心中似乎分裂出了两个人,一个人怂恿我杀了缇勒,因为他是个蛮族人,他杀了很多黎国人,是我的仇人,我的敌人。

另一个人却跳出来阻止我,她让我想想缇勒对我的好,若是没有缇勒,我怕是早就死了。

我欠他一条命。

两厢纠缠下,我一时间无法做出选择。

我决定趁着缇勒还没醒来离开。

就在我转身的那一刻,有人拉住了我的手。

我一回头,发现缇勒已经醒了。

他看着比刚才清醒了不少。

「你要逃跑吗?」缇勒一用力,把我带回他身边。

只是愣神之间,我的唇再次被人用力的吻上,缇勒过了好一会才说:「不可以,虞月,你这辈子都不能从我身边逃走。

缇勒变了。

他开始更像一个真正的蛮族人。

在面对我时充满了掠夺、侵占。

我故意不去理他,这不仅没让他收敛,反而让他更加变本加厉。

就像是一个急于引起大人注意的孩子。

不仅如此,他在打仗归来的时候,还故意不换衣服,身上沾染着他自己和其他人的鲜血:「虞月,你觉得我手上染了多少你们黎国人的血?」

他想激怒我,想让我同他说话。

因为他从前每次外出打仗回来,总会在见我之前先换上干净的衣服。

我没有上他的当,依旧盯着房间的一角看。

缇勒忍无可忍地抱着我亲来亲去,说实话我都已经习惯了,他除了对我亲亲抱抱,别的也不会对我做什么。

但我不能忍受的是,我怕缇勒真的会将我囚在这里一辈子。

14

直到这天,缇勒带我出去了一趟,他让我看了几个被关押拷打的黎国人,然后告诉我:「这几个人,全都是黎国奸细,今天晚上他们要当着军中所有人的面被处死。

「你知道我们会怎么对待奸细吗?」

他低声告诉我:「蛮族的士兵会拔了他们的舌头,刺瞎他们的眼睛,在他们身上烙满奴隶的印记,让他们同牛马睡在一起,每天只能吃猪食裹腹。

我握紧了手,扭过头去不愿意再听他说话。

「怎么,你觉得残忍?」缇勒冷声道,「你们黎国人对待蛮族俘虏的手段,比我们还要残忍。

缇勒将我带回他的帐篷:「今天晚上,你和我一起去看他们行刑。

我看着他,想要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对我,忽然想到我们对立的身份,又觉得质问的话无从出口。

是了,他是蛮族人,我是黎国人,若是我抓住了蛮族奸细,那定然也是要让他们死的。

这是永远无法改变的立场问题。

回去的路上,我听到了几声悠扬清脆的鸟叫声。

这是黎国人联系的暗号。

有人来寻我了。

我必须想办法和接应的人会面。

缇勒把我送回房间,他给我锁上脚链,临走前照例来了一个不怎么温柔的亲吻。

等缇勒走了一会后,我喉咙中发出鸟鸣声,过了许久,我只觉得喉咙干渴,再也叫不出来了。

这时我迟迟没收到回应。

我本以为是来接应的人没听到我们的暗号,过了一会,我发现房顶上竟然开了个洞。

一个人从上面轻越而下对我说:「主子派我来寻你。

只不过他想打开我脚上的链子着实费了一番功夫,那人蹙眉说:「再耽误时间,我们两个人都走不了。

他亮出刀对着我,我向后退了一下,还以为他是想砍了我的脚。

而后他把刀挥向床头的铁栏杆,哐哐几声,那根铁栏杆被拦腰斩断。

我立刻收起链子,接应人先上了房顶,接着把我也带了上去。

在临走之前,我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房,心中有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思绪。

接应人从树林中牵出两匹马,把其中一匹的缰绳递到我手上。

我刚准备上马,忽然听到了一道冰冷的声音。

「虞月。

是缇勒。

我回头望去,缇勒独自一人站在不远处,他的眼眸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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