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
我猛地抬头,被他颊边的碎发刺痛了双眼。
如此焦急,连礼数和形象都顾不得,是在担忧顾悦之吗?
心寸寸凉了下去,小怜担忧的拿厚衣披在我身上。
季众身形一动,跨前一步,刚刚好遮住半开的房门。
「本王一来是为谢顾太傅,二来则是谢顾小姐那日柴房的救命之恩。
」顿了顿,他意有所指地说道,「顾太傅的高瞻远瞩,实在令本王佩服。
」
我见父亲的脸色黑了又黑,沉声说道:「有劳王爷去正厅稍等片刻,至于你——」
他剜了我一眼:「随我去书房!
」
5、
有季众护着,顾悦之因祸得福,我却被禁足房中。
小怜抱怨说:「早知道他是王爷,我们便光明正大地救便是了,哪怕最后他被人掳走,至少这份情他该承着,也好过现在记恨咱们。
」
我脑子一团糨糊,全都是方才父亲在书房说的话。
从季众今日上朝主动提及季家永不入仕,到提拔白家,提拔庄罡、冯元思等人,再到他亲自请缨治理两江水患。
这一桩桩的事像重锤一般,砸得我头晕脑胀。
听父亲的意思,老皇帝对季众心怀愧疚,有意放权,却不想季众挑选的都是落榜的白丁,丝毫没有争权夺利之心,这让老皇帝对他越发欣喜。
只不过这样的皇子,于父亲而言,无甚作用,他忠心的只有老皇帝。
看着父亲不屑的面容,我无法说出庄罡、冯元思在前世全都是足智多谋的谋臣,若非他们,叛军也不会赢得那么轻松。
至于两江水患之所以难以治理,全是因为国库亏空,在天灾面前无力补救,造成人祸。
我记得前世便是季众领季家族人募捐了四亿白银,几乎将每个季家族人掏空了家底。
饶是如此,靳昊焱依旧没放过他们,季家族人流放边塞,或死或伤。
也因为这件事,彻底寒了百姓的心,叛军起,百姓拥。
这一件件事回想起来,我越发觉得季众也是重生之人。
抿了抿唇,我苦笑:「记恨便记恨,反正也不差这一件小事了。
」
前世我对他的伤害,哪件不比这件严重,虱子多了不怕咬。
何况,他恨我,好过爱我。
想得出神,嘴角忽然传来一股凉意,瞬间缓解了伤口处的疼痛热辣。
我转头看了眼小怜手中的白瓷药瓶,药香中混了一股竹香,很是奇特。
随口问了句:「哪来的伤药,感觉不错。
」
小怜眼泪簌簌落下,没好气地说道:「管事说老爷让你长长记性,不给你用药,这还是我在门口捡的药。
」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叹:「你也别替我委屈了,这瓶身乃上好的白玉,价值不菲,寻常人谁会恰到好处地扔这个过来,爹爹定是嘴硬心软。
」
又看了一眼小药瓶,倒真是生出几丝熟悉感来了。
6、
上元节这日,是大晏朝一年一度的寒梅节。
每到这个时候,京都适龄青年才俊和未婚贵女们便会去城郊的十里梅林,女子赏花,男子捕猎。
说是寒梅节,不如说是给未婚男女的一次见面机会。
往年的今日,我总是找遍借口推脱不去,可今年,我破天荒地的找上了父亲,主动要求去京郊赏梅。
「姐姐想找一个什么样的如意郎君?」
温柔的声音在对面响起,伴随着晃晃悠悠的马车颠簸,让我反胃。
我冷着脸,看着坐在对面春风得意的顾悦之,懒得理她。
上一世,我与季众的第二次相遇,便是在寒梅节上,那时候他被靳昊焱派去的杀手伤得很重,以至于我到现在都闻不得梅花香,每每闻到,便会联想到一股扑鼻而来的血腥气。
如今他虽贵为皇子,我却仍旧放不下心,更何况,按照记忆,今日靳昊焱可是精心为我准备了一场「偶遇」。
掀开马车车帘,冷冽的寒风伴着阵阵梅香席卷而来,我裹紧袖带里的带的伤药和匕首,将红色斗篷上的白绒羽帽带好,率先下了车。
循着记忆中的路,我捂着鼻子,飞快地穿过层层峦峦的梅树,生怕沾染上一丝香味。
梅香越来越浓,我的脚步也越发快了起来,心跳如雷,这一世,我要在靳昊焱登基之前杀死他,为季众扫清障碍!
走至林深处,我弯腰捡了块最锋利的石块,狠狠朝脚踝划去。
疼痛铺天盖地袭来,我却始终眉梢舒展,一来为伤药找好借口,二来降低靳昊焱的防备。
至于我,也没想活着,我斗不过命,却可以了结我的性命。
至于顾家,左右有季众护着,能保全阖府上下一条命。
也不知该不该庆幸,两世以来,季众都因顾悦之而对顾家心慈手软,未下杀手。
想到这,我忍不住哭了起来,心底钝痛难忍,为保全他和顾家,是我亲手将他推给了顾悦之啊。
「顾家大小姐?」
黏腻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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