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净。

他素来洁癖,为何替我一个萍水相逢的人遮挡?!

「你——」一字出口,声音沙哑,竟说不出第二字。

你也是重生?这句话太匪夷所思,我不敢问,更不能问。

许是我的目光太过震惊,他眉心微拢,手掌扬起,食指轻曲,便有玄衣劲装的男人上前递给他披风。

五指收拢,他恰好遮住了那片触目惊心的血迹。

「顾小姐还未回答季某的问题。

」他朗声开口,神色坦然到我方才的一念只是幻觉而已。

我与他,今生只是陌路人。

「与你何干,公子若觉得白日里借了我府的地方,大可赠银相抵,毕竟我们顾府不做亏本买卖。

季众挑眉冷笑,不显分毫阴鸷,反而清隽疏朗。

「巧了,在下乃江南季家季众,季家也从不做亏本买卖。

白日里的事,季某借贵府藏身,顾小姐又将季某丢出,便扯平了。

至于今晚季某相助,顾小姐当欠季某一命。

顾小姐不如算算自己价值几金,待银货两讫,你我便两清了。

我脚下一踉跄,压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挟恩图报,这还是那个享誉江南的第一公子季众吗?

更何况,这话我怎么听怎么觉得,掺杂了一丝丝暧昧之情。

4、

我隐约觉得有什么变了。

门被撞开的时候,我正坐在窗边,双手托着腮望着外面,回忆着上一世季众遇到危险的一次次节点,想着这一世该如何护他无忧。

「小姐,紫藤阁那位,怕是要遭殃了。

小怜幸灾乐祸的附耳说道。

紫藤阁?顾悦之的居所。

我与她素来不对付,一嫡一庶,明争暗斗自然少不了,更何况,这几世,我俩爱的都是同一个男人。

端起桌上的茶汤,我轻啜一口,不疾不徐说道:「那位做事滴水不漏,左右不过鸡毛蒜皮的小事,能遭什么殃。

「这次可不一样,老爷这次大发雷霆,直接下令关了二小姐的禁闭,听说就是因为前日柴房的那个人。

哐当。

茶杯应声而碎。

我双手撑住桌沿,勉强稳住身子。

「今日可是冬月初二?」

小怜吓得呆若木鸡,茫然地摇头,小声解释:「明日才入冬月。

上一世冬月初二,老皇帝先靳昊焱一步找到了季众,父子初见,却是剑拔弩张,不欢而散。

老皇帝将季众赶回江南,并责令江南季家族人终身不得入仕,提江南白家家主为皇商,意与季家分庭抗礼。

也是这一日,父亲知晓我救过季众,勒令我禁足于院中。

这次除了被禁足的人换了,竟比前世还早了数日。

我深吸一口气,提裙往父亲书房走去,走至半路,又顿住,转身去往厨房。

参汤做好的时候,我送去了书房,低眉浅笑地看着父亲一勺勺饮下。

在他晕倒的那一刻,心才如释重负。

熟悉的找到书房的暗格,取出父亲的印章,我熟练地描摹着父亲的笔迹。

此时无比庆幸,这一手小楷是父亲手把手教的,也正是如此,才让她知道了父亲的暗格所在。

将书信写好,盖上父亲的印章,匆匆离府。

前世季众因为我偷留京都,受靳昊焱的追杀险些丧命,而江南季家,也因为他留京而全族流放塞外。

这次我要让顾太傅朝中的众多门生,为季众和季家求一道保命符!

同时也为顾家换一条生路。

忐忑不安的过了一日,我盼着父亲下朝回府,又害怕父亲回府带来有关他的坏消息。

午时刚过,小怜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一句老爷回来……了,还未说完,便有疾风掠过。

我脸颊剧痛,满口腥甜。

「逆女!

你可知你将顾家满门的脑袋,悬在刀刃上!

我无从辩解,更不能对父亲说出,季众未来将会领兵谋逆,逼入皇宫。

「女儿知错。

父亲扬手,欲再打。

「扰到太傅教女,实则心中有愧,本王此番造访,是为今日朝堂之上,太傅相助之情。

清冽的声音如山泉流淌,带着冷意又沁人心脾。

我垂下头,指甲狠掐掌心。

他方才说本王?!

犹记得前世他语带悲伤地说:「他既疑心我娘与养父不忠,我便生生世世只当季家子,若认了他,岂不是对不起娘亲的抑郁而终!

若不是他肖父又肖母的这张脸,老皇帝也不会确认他是皇家血脉。

不认生父认养父,让老皇帝心中的那根刺愈发尖锐,盛怒之下,便遂了他当季家子的心愿。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季众变化如此之大?

感受到灼热的目光扫过我的脸,我急忙低头垂眸,遮住眼底的探究与不安。

寒风萧瑟,将室内的暖气一扫而光,我恍然想起,闺房的门未关。

从前他最重礼数,断然不会踏进女子后院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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