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却恰好撞见靳昊焱眼中的惊艳与算计,比起前世,还多了一份惊喜。

也是,有什么比脚受伤更能增加肢体接触的呢。

我装作惊讶的样子反问:「公子如何知道妾身身份?」

「共道幽香闻十里,绝知芳誉亘千乡。

」如同前世一样,他似笑非笑地吟出两句诗,「久闻太傅爱女,将大小姐如珠如宝的藏着,从未让其见过外男,今日一见,方知缘由。

我低头,忍下胃部的翻涌,恨得红了眼眶,他不知我凤命,娶我不过为了爹爹人脉。

这个罗刹,缠绕了我的前世今生,像索命的绳索,抽走我身边稀薄的空气。

这般举动在靳昊焱眼中却成了伤口疼痛,他蹲下身,假意关切我的伤口。

如此近的距离让我连他身上的味道都闻得一清二楚,我用袖口笼住手,小心地抽出匕首。

心一横,对准他的心口窝准备奋力一击,千钧一发之际,梅林外忽然传来破空声,寒芒一闪,靳昊焱来不及回挡,一缕发丝悠悠然坠落。

「抱歉,皇兄,愚弟想猎兔子,奈何手滑了。

不轻不淡的道歉充满了挑衅,靳昊焱眸底划过狠戾,脸色越发阴鸷。

是季众,我急忙将他上上下下看了一眼,见他全须全尾,丰神俊朗的站在梅树下,才放下心来。

季众薄唇紧抿,似笑非笑的也看了过来,视线落在靳昊焱扶我的手上,又落在我受伤的脚上,漆黑的眸子慢慢沉静如幽潭。

这是他生气时惯用的表情,别人不知,我却清楚。

只是嚣张挑衅的是他,气又从何来。

想一想又了然,是了,我与靳昊焱是他前世最大的仇人,如今双双出现在他面前,如何能不气。

下意识的,我想开口辩解,随即想起自己的目的,又冷下脸来。

我知靳昊焱时刻在注意我,便又可以增了几分对季众的厌恶之情。

「王爷——」温柔的女声响起,顾悦之手捧梅花,站在季众身边,娇俏可人。

季众更是一扫方才的冷意,对她笑得如沐春风。

「妹妹来得正好,扶我起来。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摆脱靳昊焱的双手,更不想见季众与她这般琴瑟和鸣的样子。

我素来了解顾悦之,她越是喜欢季众,就越会在他面前表现得单纯善良。

如我所料,顾悦之惊呼之下泪水涌落,柔声询问季众是否带有伤药。

季众眉心微蹙,似是极不情愿。

我方要开口,便见他拿出一个白瓷药瓶,递给了顾悦之。

上好的白玉,与小怜捡到的一模一样!

我如遭雷击,季众到底是什么意思?!

毒蛇般黏腻的声音在身后再次响起:「皇弟一脸心痛,莫不是这伤药是用千年雪莲所炼,价值连城?」

他讽刺道:「既然皇弟舍不得,便由皇兄给吧。

季众冷笑:「对不喜之人,自然要算计得清清楚楚。

这伤药不贵,三十两纹银,顾大小姐想必付得起。

我想起他说的「银货两讫」,脑中又回荡着「不喜之人」,脚痛的两眼发蒙,脑袋更是如同一团糨糊。

在这团乱中,唯有心中的委屈越发明显,如疯狂生长的藤蔓,缠死了我最后一丝理智。

他该恨我,该如此对我,可我就是委屈。

两世以来,我对他的爱未减分毫,伤他的同时何尝不是自伤。

我几乎想要和盘托出,可最后神台清明。

既然恨我,便恨到底吧!

拔下发间的金步摇,我用力朝他扔了过去。

「我与丫鬟走散,身上没带银两,这步摇价值千金,王爷是爱财之人,一看便知我所言非虚。

季众被我当众侮辱贪财,眸底冷意迸发:「金簪本王收了,你该庆幸悦之是你妹妹。

他甩袖离去,我欲哭无泪。

为他人做嫁衣,我却心甘情愿。

晚上回府,下人交托小怜一个锦盒,里面摆满了各种伤药补药。

一张犹带墨香的信笺上写着一行小字。

「银货两讫,不亏不赚。

7、

季众当皇子这半年以来,以雷霆手腕解决了朝中数件难题,其中除了两江水患,还有稚州节度使谋逆案,同时他从季家族中挑选了若干才俊安排在各地的书院中教书。

朝中之人对他褒贬不一,有骂他狼子野心的,急功近利,手段狠辣的,也有赞他能力出众,为国为民,是天生的王位继承者。

每每听到关于他的事,我都要胆战心惊一番,只因他处理的事情,与前世的一件件全都重合,除了季家之事。

一件是巧合,两件三件,数件也能是巧合?

我越发肯定,季众也是重生之人。

京都落英缤纷时,老皇帝已经病入膏肓,两月不曾上朝。

朝中党派纷争不断,一派拥护靳昊焱,一派拥护季众,剩下一派,便是以父亲为首的死忠派。

这群人,只忠心于皇上,无论皇子如何有能力,如何为皇位争个头破血流,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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