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我注定逃不过凤命,又何苦再连累季众这一世。
推开柴房的门,与前两世一样,一股血腥气扑鼻而来。
倒在灶台边的俊逸公子,不是季众又是谁。
他身上的白衣血迹斑斑,听到有人进来,微微睁开了眸子,脸上有戒备又有迷惘。
我知他是遭了暗算,神志模糊,便冷冷瞥他一眼,上前用脚尖轻踢他的脚踝:「哪里来的亡命徒,胆敢躲到太傅府,将人卷起来扔去乱葬岗,太傅府可不留死人。
」
直视他冷漠的目光,我装的冷血又跋扈。
他素来清高冷傲,哪怕习武十年,支撑身体的依旧是文人的铮铮傲骨。
这样的人,最是厌恶我这种嚣张跋扈的贵女。
上一世,我们的孽缘从此刻萌起,这一世,我便亲手斩断这份孽缘。
彼时全府上下,没人知道柴房里躲着的这个身形狼狈的俊秀公子,就是文明江南的第一公子季众。
更没人知道,这个只身上京的贵公子,会是当今皇帝的私生子,太子靳昊焱同父异母的弟弟!
听我吩咐,自然乖乖将人用一张麻席一卷,扛起来便往外走去。
我叫住小怜,附耳对她吩咐了几句。
无视她震惊的目光,我抑住心疼,不再去看季众一眼。
一声低呼在门口分外惹人注意,一抹淡粉云轻纱飘然而至,清幽的香气袅袅袭人。
「姐姐,你这是做什么?他伤得如此中,扔出去还有命活吗……」
我挑唇轻笑,示意下人离开,却在回首的时候冷下脸来,扬手给了顾悦之一个巴掌。
新仇旧恨,我打的分外用力。
打翻了她手里的药碗,也打落了她藏于袖中的玉佩。
那玉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下角篆刻着一个小小的「季」字。
大晏季氏,家主令!
呵,我说顾悦之如此好心,美救英雄,原来另有所图。
只不过,这一生竟是她先遇到了他。
恍惚间,我心乱如麻。
3、
日落西山,小怜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小姐,我们的人刚走出城门,那人便被人劫了!
」
「什么?!
」我猛地站起来,手指捏的泛了白。
方才让人将季众扔去乱葬岗,不过幌子而已,送他回江南才是真。
我紧张起来,冷汗涔涔而下。
我比谁都清楚今日的刺杀是靳昊焱的命令,对于这个凭空出现的弟弟,他忌惮万分。
如今大晏朝内忧外患,狄国不断进犯,老皇帝病重,主战派和主和派争执不休,互不相让。
要不是老皇帝子嗣稀少,成年的仅有靳昊焱一人的话,主战派是绝不会同意他坐上太子的位置。
而季众的出现无疑给了主战派希望,他是主战派最好的棋子,也是靳昊焱最大的敌人。
越想越心焦,我借口睡觉支开小怜,拿了一件连帽披风,悄悄地爬窗溜了出去。
3、
天阴沉沉的,黑云压顶,一弯残月若隐若现躲在云后。
羊肠小路上,不时有奇怪的鸟叫声传来,凄凉又诡异。
密林里仿佛有无数妖魔鬼怪,正等着将我撕碎。
我神色坦然,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还会怕这些?
我唯一怕的是季众出事。
乱葬岗尸横遍野,伴着阵阵恶臭,让人心生寒意。
借着微弱的月光,我在乱葬岗里疯狂地寻找着季众。
这里没有一丝生气,仿佛阿鼻地狱一般阴冷死气。
以我对靳昊焱的了解,若季众真落到他手里,此地便是季众的魂归处。
我颤抖地掀开最近一处的草席,腐尸恶臭熏扑鼻而来,我浑然不在意,只觉心头一松。
还好,不是他。
草席掀了一张又一张,我忽闻背后有脚步声传来,从开始的小心翼翼到最后的肆无忌惮。
浑身褴褛的两个男人一跃上前,拦在我面前。
淫邪的目光让我恶心,我虽不怕死,却厌恶这种方式。
我摘掉帽子,拔出发簪,冲他们笑了起来。
反常的举动让两人以为我是烟花女子,脸上的神情瞬间放松了不少。
而我,准备奋力一搏。
没等我出手,寒光一闪,血腥味扑鼻而来。
我被抱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太傅之女好胆魄,死都不怕。
」
我听着那从牙缝中迸出的冷峻话语,差点热泪盈眶。
真好,他还活着,这就够了。
我转身便走,手臂被季众一把钳住。
「为何来这?顾小姐莫不是有半夜翻尸的癖好?」
我被迫对上他灼灼的视线,月色下,他清隽孤傲,如阳春白雪,唯独紧抿的唇泄露了凛冽的怒气。
我心口徒然升起一股不安,欲破土而出,却遍寻无门。
他的怒从何来?
更让我心惊的是,面前人衣衫已换,然而青衫上溅落着斑斑血迹,反观我的白色斗篷,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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