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门外走,恰好碰到抱着诜皇子的祥妃娘娘和小婵姑娘。

那方士只看了诜皇子一眼,便说此子有夜啼之症。

祥妃娘娘便问是怎么回事。

那方士说,夜啼不止,乃被邪祟所迷,若长此以往,必魂魄消减,身体孱弱,直至命归。

祥妃娘娘听了便唬得慌,说诜皇子如她的性命一般,问方士可有办法。

那方士说,只需他去雁鸣馆驱一驱邪祟,保诜皇子从今往后再不夜啼。

于是……于是祥妃娘娘执意唤他去试试……就连孔大人都拦不住。

」「圣上可知道此事了?

」小内侍答道:「祥妃娘娘说,这两日皇长子夜啼比从前更加严重,嗓子都坏了,小脸蔫蔫的,医官们束手无策,如今这个方士既说有办法,无论如何得让他试试,一切以诜皇子的康健为上,圣上那儿,无论有什么指责,她自个儿担着。

现时,那方士正在雁鸣馆驱邪,祥妃娘娘赤足前去尚书房请罪了。

」鼠精自小在江南长大、身材娇小的孔灵雁脱了簪环,一身素衣跪在尚书房门口。

自进宫那日起便戴着的莲花耳饰亦去掉了。

《列女传》中有脱簪请罪之载。

历来后妃们,皆将脱簪作为犯下重大过错请罪时的礼节。

但,最严重的,还是赤足。

这是一种自侮,比男子的「负荆请罪」更甚。

孔灵雁虽赤足跪地、楚楚可怜,但眼神中甚是坚定。

她叩头道:「求圣上可怜臣妾为母的心,求圣上垂怜。

只要诜儿能康健,臣妾做什么都甘愿。

」良久,门打开,成灏走了出来。

他轻皱着眉:「祥妃,你是世家小姐,腹内有诗书,孤本以为你是个清明的人。

怎么一到诜儿的事上,便这般糊涂?

医官署的医官都治不好的病,你缘何相信一个江湖方士就能治好?

另则,皇后已下旨驱那方士出宫,你如今非要留他在宫中做法,岂不是违逆中宫懿旨?

」孔灵雁道:「臣妾顾不得许多,只要是为诜儿好,什么都愿意试……」正说着,雁鸣馆的掌事内监小禾赶来了,跪在地上,大喘气道:「禀圣上,禀娘娘,鼠精,鼠精啊……捉住了,捉住了!

诜皇子不哭了!

」孔灵雁听了这话,长长地舒了口气,便挣扎着要起身,回雁鸣馆瞧瞧。

「鼠精」两个字,让成灏心内一动。

阿南曾经讲给他听的卦语,他至今记得,正因为那卦语,后宫杜绝肖鼠之人。

他吩咐小舟,速速摆驾雁鸣馆。

孔灵雁与成灏先后赶到雁鸣馆。

阿南也来了。

她从外头走进来,便看见一身白衣的余苳手中拿着一张大大的黄纸,他一伸手,地上起了一处火光,他不慌不忙地拿着那黄纸在火上炙烤,一只肥硕的老鼠很快在纸上显现出来。

那鼠活灵活现,张着嘴巴,似乎要吞噬着什么。

余苳取腰下的镜子往老鼠身上照着,鼠慢慢地从黄纸上消散。

待完全散尽之后,余苳再次将黄纸放到火上烘烤,鼠复又显现。

如此,重复几次,余苳跪在地上道:「鼠精已被草民所擒,从此雁鸣馆再无邪祟。

」阿南心内冷笑着。

不过是雕虫小技,骗局罢了。

她稚时便听父亲讲过,许多方士行走江湖,并无真才实学,全靠一些障眼法蒙人。

以磷火来伪造鬼魂显灵;以桃木剑来与臆想中的鬼怪打斗;提前用干净的毛笔蘸着火硝,在黄纸上画图案,放于火上炙烤,便能显出鬼怪的「原形」。

成灏虽然未曾听闻过这些江湖把戏,但亦狐疑地看着眼前这个方士。

他没有开口让余苳平身,余苳便一直跪着。

孔灵雁看着黄纸上那鼠,神情大骇,抱着自己的儿子,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阿南刚欲张口拆穿余苳的骗术,意外却发生了——不知从何处蹿出来一只棕毛大鼠,那鼠身形巨大,如小兽一般,且牙齿锋利,神态凶猛。

它径自扑向成灏。

阿南吃了一惊,她本能地想去护着成灏,却见一个人冲在了她的前面。

是小婵,孔灵雁的陪嫁丫环,现今雁鸣馆的掌事宫女。

她离成灏的距离,比阿南近。

鼠来之际,她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挡在成灏的面前。

那鼠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它一口咬在小婵的胳膊上,撕下一大片肉,鲜血淋漓。

门外的侍卫闻声而动,拔剑跑入内殿,那棕鼠却飞快地跑出人群。

「擒住它!

」成灏怒道。

「是!

」侍卫们齐声应着,纷纷去逐鼠。

可那鼠跑得实在是太快,眨眼便无影无踪了。

地上的余苳道:「圣上莫慌,那鼠须臾便会七窍流血死在御湖东边第三棵松柏之下。

」成灏冷冷地看着他:「鼠是怎么回事?

」余苳道:「回禀圣上,雁鸣馆被鼠精所困已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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