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可以排查的,便是花房里的人。

阿南快步往回走,刚走到凤鸾殿门口,见小嫄端着一个装着温水的铜盆问庭院里扫地的小内侍,可有见到皇后娘娘出门。

小嫄听到脚步声,一抬头:「娘娘今日起来的这样早,怎不唤奴婢近身伺候?

」阿南笑了笑:「今日醒得早,便在御湖边走走。

见你未醒,便没唤。

」她转脸,吩咐宫门口的侍卫:「唤孔良大人来。

」「是。

」小嫄将铜盆置于檐下,伺候着阿南净脸。

孔良昨夜在宫中当值,很快就赶来了。

阿南用帕子在手上擦了擦,吩咐道:「以搜查宫中失窃之物为名,拿着中宫的令牌,去搜一下花房里所有人以及她们的床褥,看看有没有人是昨夜未歇,或是晚歇的。

」从那会子到现在,才过去不到半刻钟,连带脱去夜行衣、处理夜行衣的时间,被子现在绝对还没焐热。

孔良答应着,快步出去了。

他不知发生了何事,但阿南甚少吩咐他做什么,一旦阿南开了口,他第一反应便是照做。

一炷香的工夫,孔良回来复命,他带人搜遍了花房的每一个角落,以及里头所有的在册宫人,没有一个人有异样。

阿南低头,喝了口杯中的清水。

排除了文茵阁,亦排除了花房里的宫人们,现在看来,只有一个可能:那黑衣人出自雁鸣馆。

孔良见阿南不作声,便屈身告退,走了两步,又回头道:「娘娘要好好歇息。

莫要太忧思,莫要太操劳。

」他定是看到了阿南面上的疲态。

阿南颔首。

孔良又道:「昨日那方士,娘娘当真要留他在宫中吗?

」阿南沉吟道:「昨晚是本宫一时迷惑,想来不该沾此麻烦,让此等妖妄不经之人久留宫中并非益事,今日便驱他出宫吧。

告诉他,不管是什么原因,若再敢闯入宫闱,定不轻饶。

」「是。

」孔良应了一声,似替她松了口气。

「娘娘,您如今身居高位,有许多双眼睛盯着您,您自个儿愈发要小心。

您素来是个聪敏的人,一定明白其中的道理。

」阿南再度点点头。

是啊,自古以来,后宫的水便深不可测。

女人们暗藏着汹涌的欲望,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怎保不是有人故意用这个「兄长」来对付中宫?

「八月初八,丹桂开花。

卯时三刻,骤雨忽落。

邹家有喜,生女阿南。

」这番话并不能说明什么。

查到皇后的生辰八字并不难。

不该被他那句「南妹头」所打动。

幼时之不可得,终已逝去,何必耿耿于怀?

人间昏晓,浮生扰扰。

得失过眼只须臾,如风扫。

那些童年缺失的,便让它缺失吧。

隔着岁月的纱幔,纵便拼命去捕捉,也难以捕捉到了。

孔良退下后,阿南定了定神。

乳娘抱着铣儿走来。

铣儿手中摇着小拨浪鼓,咯咯地笑着。

她看见阿南,睁大眼睛,将拨浪鼓递给阿南。

阿南看着铣儿,心内轻柔一动,从乳娘那儿将孩子抱过来。

此时,小舟提着一个食盒从殿外走进,传圣上的口谕。

原来是圣上早膳吃菜粥清甜可口,便命小舟送一些来凤鸾殿给公主。

医官们说过,公主现时七月有余,除了乳汁,该添些流食了。

小舟向阿南笑道:「圣上时时惦记咱们华乐公主呢。

」阿南道:「多谢圣上关怀,有劳舟公公了。

」乳娘盛了粥,喂到铣儿口中。

铣儿似乎胃口很好,小嘴一开一合,吃得下巴上都是。

阿南看着铣儿,脸上露出久违的笑意。

妃嫔们请安的时辰到了。

今日,除了禁足的刘芳仪,雁鸣馆的祥妃也没来。

独宛妃依旧热络地前来请安,行罢礼后,便逗着公主玩儿。

「昨夜的事,臣妾都听说了,刘清漪胆子倒是真大。

呔,在娘家被惯坏了。

」阿南沉默。

宛妃话锋一转:「方才,臣妾在来凤鸾殿的路上,见孔灵雁身边的掌事宫女小婵带着一个白衣男子往雁鸣馆去了。

那白衣男子眼生得很,是不是……」阿南握紧了杯子,冷冷道:「本宫不是已经吩咐将那方术赶出宫去吗。

」她叫来门口的小内侍:「去雁鸣馆问问,是怎么回事。

」小内侍答应着,疾步走了出去。

宛妃见皇后面色有异,联想到昨夜听说的事件,用帕子掩住口:「那白衣男子不会就是昨夜刘芳仪召进宫的人吧,这祥妃有些太大胆了。

」阿南面色沉郁。

过会子,小内侍回来禀道:「回皇后娘娘的话,今日俩侍卫正押着那方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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