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诜皇子夜啼虚弱。

今日草民困住了鼠的魂魄。

但这鼠精道行颇深,心有怨气,临死前,仍回光返照,意图害人。

草民已念下咒语。

此次必永绝后患。

」「永绝后患?

」成灏的脑子里盘旋着「仓鼠之子,吞食国度」这八个字。

难道今日方士之举,真的能绝了这个后患?

他摇摇头,不信事情会如此简单。

可方才冒出那只棕鼠与黄纸上那只形态一模一样。

且诜儿,真的是不再啼哭,睁着双眼,安安静静地看着众人,面色都红润了许多。

他从未如此乖巧。

若说这方士是欺世之徒,眼前的一切又如何解释呢?

他命小舟去唤医官。

医官们快快地跑过来,小婵的胳膊上伤口颇重,流血过多,导致昏厥。

成灏看着地上斑驳的血迹,叹道:「此婢不凡,敏于常人,忠心护主。

」孔灵雁听了这话,从自顾自地欣喜中回过神来,一时不知圣上如此夸赞自己的婢女,是好事还是坏事。

成灏扫了一眼余苳:「诜儿的状况,再观察几日,若果真从此好了,孤便信你口中的话是真的。

」余苳忙磕头:「是。

」成灏话音一转:「纵你驱鼠是真,技艺终究是不大高明,孤方才险些被棕鼠所害,若无此婢,当如何?

是而,你依然有罪。

」余苳道:「回圣上,草民甘愿领罪。

但草民想说,若无小婵姑娘,草民必会行小婵姑娘所行之事,天子之身,关乎社稷,万不能损。

」成灏吩咐侍卫道:「将此人送入天牢关起来。

若诜皇子此后再有夜啼,便杀了他。

孤眼前容不得骗术,更容不得有人装神弄鬼。

」余苳好似并不意外,一脸平静地跟着侍卫走出去。

不一会子,方才去逐鼠的侍卫果然在御湖东边第三棵松柏之下发现了死去的棕鼠,七窍流血。

侍卫请旨问圣上当如何。

成灏道:「烧了吧。

」阿南直觉不相信余苳有此异能。

她觉得今日之事颇为蹊跷。

如此大的一只棕鼠为何突然会在内殿出现?

怎么从前未被雁鸣馆的宫人发觉?

诜皇子止哭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雁鸣馆必有内鬼,此内鬼与这个叫余苳的方士有勾连。

再联想到今日五更天,安平观门口的黑影,看着眼前被医官们救治的小婵,她模模糊糊有了答案。

事发之时,为何小婵竟站得离圣上如此之近?

好个有手段的丫鬟。

为了救圣上,胳膊生生被棕鼠撕得血肉模糊,这一下势必让圣上印象深刻了。

鼠患起宫闱,昭然婢子心。

这雁鸣馆的宫墙,关不住她想出头的心。

只是不知这小婵是如何跟余苳勾连的?

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阿南行至成灏身侧,轻声道:「圣上,依臣妾之见,该好好儿拷打雁鸣馆的宫人,包括小婵。

」成灏淡淡笑笑:「孤的意见倒与皇后相反,孤认为此婢当赏。

」阿南还想说什么,成灏打断道:「孤并非昏庸之人,心底有决断,皇后不必急着替孤做主。

」转瞬,成灏靠近阿南,悄声道:「皇后,如果孤没有记错的话,仓鼠的卦,是你卜的,如今若鼠精被除,当真永绝后患,难道不好吗?

」阿南道:「臣妾以为,这其中必有猫腻。

雁鸣馆诸人需好好儿审查。

」她说得非常笃定。

成灏眯起眼:「自皇后跟孤说了仓鼠之事,孤便将妃嫔核选之事全权交给了皇后。

是否皇后并不愿意鼠患被除,想持此自重?

」阿南跪地道:「臣妾没有这个意思。

臣妾一心为了圣上,希望圣上莫要被奸人蒙蔽……」她越说,成灏越感到烦躁。

他不愿受母后的束缚,亦不愿受阿南的束缚。

阿南看了看他的神色,掩了口。

成灏负手而立,忽然说了句:「小舟,去告知内廷监,封宫人小婵为七品才人,以忠字做封号,赐居烟云馆。

将忠才人救驾之事,告知宫中所有人等,以彰其护主心。

」在场的所有人都怔住了。

亲弟孔灵雁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说什么。

但又觉得,此等情形下,无论自个儿说什么,都不大妥当。

小婵是她宫里的掌事宫女,又是她从娘家孔府带来的老人,她若此时有一丝丝的惊诧,倒让圣上以为她「善妒」,且在下人们跟前儿落下个「不贤良」的名头。

她抱着诜儿,默不作声。

成灏的视线在殿内环顾一周,落在了她的身上。

「祥妃,此次你强留方士驱邪之事,孤念你爱子心切,便不责罚你了。

你好生照看诜儿,有何事由,着人去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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