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她可不是什么三两银子买来的「粪坑女」。
她是苏沐宸,真正
的苏沐宸,太傅苏长风和蕙妃的私生女。
所以很多事,我们都想复杂了。
那日太和殿上,姜弋拼命折她辱她抽她鞭子,压根不是什么做戏和鸟尽弓藏。
姜弋就真的只是单纯虐蕙妃而已。
我发小肩上有个梅花胎记,衣裳扯掉了,蕙妃自然就认出了,而她又刚被割了舌头,什么都说不出。
所以,死牢里,我发小才会和蕙妃关一处。
所以,眼睁睁目睹黄暴惨剧的蕙妃才一头撞死在了死牢墙上。
姜弋他,真的是杀人诛心。
好可笑。
之前没查到真相的我发小还跟我提过,说蕙妃应也是个好人,她割了蕙妃舌头,可蕙妃在死牢里,被那么粗的铁链锁着脚踝,还挣扎着想爬过来救她。
娘娘说不出话,可我发小记得她的眼神,那种她无法形容的眼神,痛苦、绝望、担心、爱欲……娘娘疯了,她蜷缩在角落,双手抱着脑袋,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再后来她惨叫一声,一头撞死在了死牢墙上。
查到真相的我发小当时有多疼多震惊多绝望有多遗憾,我连想都不敢想。
我发小爱他,那么那么爱他。
那晚,遍体鳞伤的我发小拉了拉肩头衣裳,说,王爷,你问我怎么哭了。
我十三岁那年,您站在澜江江畔,跟我承诺说您会建立一个更好的姜国。
烟火人间,祥和美满。
多美好的词啊,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您说您想为万世开太平。
今年我三十了,王爷您却只会靠欺辱我们这些下人来彰显自己的高高在上。
您还记得当时的自己吗?
白鸢闭上眼说,我也在哭我自己。
半生颠沛流离,满手血腥,折了脊梁为您铺路。
这么些年,我是真的拿命在拼,可惜精诚所至,一场笑话啊。
她撩起眼皮看他,说,你以前告诉我不是这样的,可现在,你是这样的。
姜弋干笑几声离开。
自此他两年未见白鸢,直到裴安来朝,他唤她侍宴,唤她弄一手琵琶。
我背叛了我发小,我恨不得自抽一万个耳光,是我蠢蛋,是我背叛了她,是我害她至此,害将军至此。
我的罪,万死难赎。
我浑身发抖,我双腿打颤,我跪她脚下涕泪并流。
我发了疯地将头往地上磕,直到殿前一片血红,我说三两啊,对不住,是我出卖了你。
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敢奢求你原谅,但我求你,
我求你救救裴将军。
看在他真心对你的份上,救他……我是个小人物,一辈子都在夹缝中苟活,没本事没尊严,可是我……我十七岁……
我的发小,我的小三两,她慢慢跪在我面前,她扶起我,她抱住我,她将眼睛扣在我肩膀上,她全身都在控制不住地抖动,终于,我听到她打灵魂深处,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悲啼。
她说我爱将军不比你少,怎么会不救他。
她拔下头上我八岁时赠她的黑梨木发簪,三千青丝瀑布般洒下,她伸手抚我的脸颊,一字一句。
她微笑说:「不记得了吗?八岁时,我就可以为你杀人,何况如今。
」
十:柳暗花明
我替三两去死牢里看过一回裴安。
姜弋给他的罪名是谋反。
联想到郭兴在西南的动静,百姓一时间群情激奋,过段时间押裴安去刑场时砸他的烂菜叶子和臭鸡蛋都准备好了,恨不得将他剥皮剜心。
三两打匣中拿出裴安的昆吾剑与我,语气依旧恬淡,她说你将这剑给他,替我问他一声,当年他说的,文死谏,武死战,还作不作数。
若作数,就为我活下去。
若不作数,就任他自尽了吧,也不可惜。
我问,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她淡淡一笑,说有些东西他不想让我看见。
她抬眼望向窗外,那株桃树已然枯死。
她有些恍神,喃喃说,他是有尊严的。
我忽然变得惶恐,极惶恐。
我不想看到那样的将军,幽暗地牢,空气潮湿到发霉,到处都充斥着血的味道。
久居深闺的我,要多努力才能走进。
一束光射入,杂草上匍匐的人影,伸手挡了眼睛。
那团模糊血肉,哪里还是我的将军!
我眼泪蓦地坠了一地,后又笑了。
这有什么,我的将军身经百战,强健如铁,不过受了点伤。
可那原该黑白分明的通透眸子,此时却如抽了魂,行尸走肉般没有生气,也再不肯直视我的目光。
不过受了点伤,怎么会,怎么会……
瞥到他下身那摊血,我手脚才开始凉了,我俯下身子,颤抖探了探,那里空空如也,空空如也。
我突然间不笑了。
鲜活的心,挨了记钉满钢针的皮鞭,我疼地弯下腰时,整个天地都压了下来。
我将昆吾剑递他,在地上写:阿鸢要我问将军一句,将军曾说,文死谏,武死战,还作数不?西戎入侵,生灵涂炭,您的理想,您的保家卫国和天下太平呢?还作数不?
枯槁的手沾了血在地上一笔一划:功成未必在我。
我一脚踢开了那只手。
「活下去,为了阿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