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信弃义,恬不知耻。

白鸢天真以为,陷害何若就只是陷害何若,却没想到,姜弋的

矛头,从来都是裴安。

此事直接将裴安牵连进去了。

这下将白鸢鸽的,里外不是人。

她不得不回到她的地狱里。

拿姜弋的话来说就是,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白鸢看着我,眼底神色痛彻心扉,「何若的事,为不牵连裴安,我去求了姜弋。

」她干笑,「你知道我是怎样求他的。

是啊,我知道。

当了那么多年「床头跪」,现重金求双没被辣到的眼睛。

那日御书房外,白鸢跟裴安决裂后随姜弋回宫。

姜弋脸色很不好看,白鸢想跟他说什么,还未开口,就给他强力抵在了柱子上。

姜弋像头嗜血的狼,俯身叼住她的嘴。

白鸢有点诧异。

——却也知道该怎么做。

她双手游蛇样环了他脖颈,微抬一条腿挠他腰肢,姜弋忽然触电般扇了她一耳光:「三两,你真是贱。

白鸢侧头,漫不经心笑了。

姜弋推开她。

他黑着眼圈,有些颓。

他无比烦躁在御书房走了几圈,抄起玉案上的酒壶咕嘟嘟灌了整一壶。

醉酒的姜弋开始砸东西,从酒壶杯盘到书房摆设再到桌椅门窗。

旁的宫女太监吓跪了一地,姜弋拔出剑,两眼发红叫他们滚。

白鸢坐在一旁闭目养神。

姜弋走到她身边柔声哄她,说三两,你一走就是三年,连个话也不留给我。

这几年,我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忽又怒了,提起剑架她脖颈上,说信不信我杀了你。

白鸢盯着他的眼睛,平静说信。

剑落在地上,「咣当」一声。

姜弋眼圈更红了,他苦笑一声,手忙脚乱、颠三倒四着去找酒,酒壶都被他砸光了,他便坐在御书房的台阶上,骂骂咧咧着叫人拿酒来。

白鸢说,我配合你,你打我,你说我贱。

我不配合你你又要杀我。

我不知道你想怎样。

你要我怎样,给个准话吧。

姜弋指着门口,你滚,你给我滚。

姜弋见白鸢时,没一天是清醒的。

他每回都喝酒,喝很多酒,喝醉了便杀人砸东西,又跳又骂。

西戎卷土重来,他拎着酒壶步履蹒跚,他说三两,你听说了吗?西戎人又来了,朔方城又给烧了,哈哈哈,西戎人还叫嚣说要报当年裴家军的仇哩。

你看哪,你睁开眼看哪,这回烧的更厉害了,还杀了好多好多人,哈哈,你的裴将军,相当于什么都没干嘛!

郭兴占河山半壁,他疯了样闯进来指着白鸢鼻子骂,他跳脚说反贼,你们一个个的,全都是反贼!

纲常败坏,厚颜无耻!

不明人伦,不敬君父!

他动手砸了白鸢宫里所有的东西,提剑捅死了她宫里所有的下

人。

他回头揪起红木椅上面无表情的白鸢,她撩起眼皮看他,

神情轻蔑,他突然间就被刺痛了。

他像一头发狠的狼,摔白鸢至榻上,「你便那么喜欢裴安?他

便那样好?」他咬住白鸢锁骨,一路向下,「裴安亲你了?像

我这样亲你了?你不是最爱我吗?你不是一直都在等着这一天

吗?」

是啊。

白鸢说。

她突兀大笑一声,转瞬又转成廉价媚笑,她舒

了舒身子,搂住他的腰。

八月秋风打残存的门窗处掠进,熄了红烛,垂了纱帐。

月色清晰得有些残忍。

粗重的呼吸夹杂着谩骂打宫室传出,偶尔还有些女人的细细的

呻吟或痛呼。

姜弋手中折扇柄刮蹭得白鸢体内火辣辣的,逼得她不得不痛呼

出声。

浓重的血腥气散逸开来,青纱帐一角跌落在血泊里。

姜弋丢开白鸢,嚎叫说我为什么不要你你心里清楚,你不配!

我堂堂九五至尊,绝不碰别人碰过的女人!

白鸢擦了擦嘴角的血,噗嗤一笑,垂眸时蓦地落泪。

秋风萧瑟,吹得窗户呼啦啦响。

被这么一激,姜弋酒醒大半,良心似乎也跟过来了。

「怎么,这就哭了?可是疼了?」

「永和三十年十一月的死牢里,」白鸢说,「王爷灌下的十里

香醉药效太好了,让人死都死不了。

白鸢笑着说,那时,三两还年轻,还是个干干净净的姑娘。

爷叫看守们做那些事时,又何尝问过疼与不疼?

晴朗的天际赫然一声惊雷。

姜弋呆立原地。

白鸢披了件披风靠在床头,风吹过来,她双手裹紧了。

她抬头

敛目瞧他,目光平静到水波不兴。

他声音有些抖:「你知道了多少?」

「全部。

足以让当年那个视王爷如神祗、为之生,为之死的姑

娘,一夜间心如死灰。

我发小确实有来头。

我们这些丫鬟小厮大都出身卑微,生来就给人卖来卖去。

她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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