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什么状况下说出那番话了,可这四个字,她却始终牢牢记得。

「我不会输。

」她对兰草道,「绝不会。

夜深了。

宫门早已落了锁,巡夜的太监们提着灯笼,在宽阔的道路上一遍遍穿梭。

盛云霖正在走一条她这些年走了无数遍的路:从上书房到掖幽庭的路。

她不过是例行深夜来此拿些书,也能熟稔地避开巡逻的人,多年来从未出过差错。

可这一次,偏偏,一双大手突然从她身后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拉到了旁边的巷道里。

他们刚隐没进去,转角处便来了一队巡逻的人,如同神出鬼没一般。

待到人走之后,盛云霖的身后传来陆之渊低沉的声音:「大半夜的,你乱跑什么?也不知道小心一些!

他的话语中带着些许责备。

盛云霖道:「大人不也半夜在此吗?」

「我是有皇上口谕,今晚留宿宫内的。

」陆之渊没好气道,「皇上最近身体不大好,疑心病也变重了,晚上巡逻的人加了一倍,以往不去的地方现在也会去了。

「……多谢大人相救。

其实没有陆之渊这一出,盛云霖自认也不会被发现。

但此时她更想知道,陆之渊是什么时候开始跟着她的。

——他发现自己进上书房了?还带了书出来?

盛云霖试探着问道:「大人不问我半夜为何在此处吗?」

却没想到,陆之渊「呵」了一声,朝她笑笑,目光中带了些许玩味:「不外乎是为我打探消息,不是吗?」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盛云霖想。

不过她真没想到,陆之渊居然这般好忽悠。

「如今我这儿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办,不过可能会丧命,你愿不愿意?」陆之渊问。

「好。

」盛云霖想也不想便回答道。

陆之渊蹙眉:「你都不问问是什么事,就这么答应了?」

「我与大人相识也有半年了,这是半年来,大人是第一次主动让我替您办事。

」盛云霖平静道,「那就意味着大人开始信任我了。

陆之渊眯起了眼睛。

良久,他道:「好。

此时若成,你会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之一。

「……」盛云霖叹了口气,「陆大人,我连死也不怕,自然是不在乎这些的。

说吧,需要我做些什么?」

陆之渊附身,在她耳旁低声道:「我要把你,献给皇上。

中秋佳节时,陈焱照例于宫中设宴款待群臣。

大殿之内,歌舞升平,衣着流云广袖的曼妙宫人为挨桌添上佳酿,王公大臣们推杯换盏,一副热闹欢腾之态。

谢斐的座次并不低。

他外放了三年,政绩考核年年是最上等,再回朝时,已然升任四品官员,进入上三品指日可待。

同辈人都在猜他下一次升迁会是什么时候,而勋贵之家莫不感叹谢家这一代当真出了个人才,仅凭谢斐一人,这书香世家的鼎盛又至少能延绵三代不止。

可能唯一不足的是,谢斐性子太冷,不爱与人交际。

便是这等宫宴的场合,也是独自一人自饮自酌,谁的酒也不敬。

只能说,谢家向来清贵,有冷淡的资本。

更何况,皇上都不管他,旁的人也就见怪不怪了。

宫宴之上,舞姬正在台上献艺。

仙袂飘飘,玉液泻金,一如天人之姿,台下无不叫好,就连称病多日的皇上也起了兴致,一边饮酒,一边目不转睛地瞧着。

就在这时,两个舞姬分别从两头拉开了一张空白的长卷,忽有一个带着青色面纱的女子从后方旋转而来。

她的衣着与其他人皆不同,便更加显眼了三分,而那双灵动的眼眸,更是在满室的灯火下显得顾盼生辉。

谢斐手中的酒杯一停。

台上的女子手执一笔,旋转至长卷前,泼墨而就八个大字:乾坤日月,四海升平。

此时乐器声将将好定住。

一舞毕,台下掌声雷动,台上的灯笼也在下一秒全部熄灭了。

谢斐的酒杯一下子脱了手,掉落在地。

只因周遭人声鼎沸,无人注意到他这边小小的意外。

皇上也愣住了。

他招来身边的大太监,问道:「最后那个写字的女子,是谁?」

大太监回道:「奴婢这就替皇上去问问。

「找到后,带她过来见朕!

谢斐没跟任何人打招呼,便提前离了席。

他直奔舞姬们休息的偏殿而去,门口的嬷嬷吓得赶忙拦住了他:「这位大人,此处不可擅闯!

「让开!

」谢斐却用力甩开了嬷嬷拉住他的手。

他本是习武之人,真用了力气,嬷嬷自然招架不住,生生被甩到了一旁去。

谢斐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失去理智,可他依旧面不改色地闯了进去。

偏殿之内,满是适才献舞的舞姬。

众人突然瞧见一个身着官服、面色甚至有些苍白的男子闯入,吓得一时间不敢动弹。

谢斐快速地扫视了一圈,却没有瞧见他想要的人。

「刚才青衣女子呢?」

「这、这儿没有什么青衣女子呀?」嬷嬷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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