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个人,就是我。

没有姜令仪,没有山弦公主,只有我。

真好。

宫门口停着一辆马车,是他早就备好的,我与他一同上了车。

在封闭的环境中,他总算同我说起了那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本名与姜令仪一样姓姜,是二十年前那位姜将军的夫人,生下的一对双胞胎女儿。

然而,我与姜令仪还未满周岁时,陈国便起了内乱,蛰伏已久的异姓王连夺十三城,将先皇逼入绝境,姜将军也被困城中。

关键时刻,他命下人将我与姜令仪分两路抱出城,将我送去山间一对乡野夫妇处,姜令仪则送往京城。

他说,倘若陈国真的不复存在,姜家也该留下血脉。

只是我这人自小就倒霉,姜令仪去京城的那条路更为险峻,但无事发生,她平安到达。

后来凭借姜将军心腹暗藏的玄甲军虎符,入了皇室,做了公主。

甚至先皇给她安排了一个完美无缺的身份,说她是姜将军的妹妹与自己生下的女儿,为感念姜将军的牺牲,给她留了姜姓。

而我去往山间的半路,遇上暴雨,下人跌落山崖,以至我被某对夫妇捡了回去,本来是想给他们儿子做童养媳的。

但后来阴差阳错,成了他们名义上的女儿,和他们卖艺技术的主要传承人。

年幼的谢泽华登基后,皇权分散,全靠谢长越一点点收拢回来,却大都把控在他手中。

另有一部分权利,在太后手里。

她野心不小,将先皇原本打算赐死的孩子暗中养在长明寺,又妄图从姜令仪手中夺走玄甲军的虎符。

姜令仪是个机智又谨慎的人,她打死不承认虎符在自己这里,谢泽华,太后,谢长越,她一个都不信。

最后无奈之下,谢长越只能暂时将她送走,把我接进宫,想通过一些不太正当的方式逼姜令仪拿出虎符,同时用一问三不知的我,断了太后的念头。

于是他千方百计从我父母那里接走了我,带进宫里。

没想到在朝夕相处的日子里,他竟然喜欢上了我,又亲眼目睹我一次次受伤,最后险些重伤死在他面前时,他终于万分懊悔。

「我宁可从来没认识过你,也不愿意看着你在我面前,几乎没了声息。

谢长越牵起我的手,小心翼翼地贴在他脸颊上:

「映离,那天太后操纵人发动宫变,所以那群人才找到了你。

你的裙子上都是血,我把你带出宫,找了一位神医。

他说能救活你,只是恐怕你会忘掉这一年的记忆。

当时,谢长越没犹豫就同意了。

他想,我已经命悬一线,留在宫里的这一年于我而言,或许并不是什么好的经历。

不管是开心的、痛苦的,还是那些对他怦然心动的记忆,都一并忘记,连他也不要想起。

后来我伤好后,谢长越令人把我送往江南富庶之地,他已经在那里为我找了一户好人家,记为养女。

只是他没想到,谢泽华那时候就开始布局了。

谢长越派去的人,本来要杀掉那对苛待我的卖艺夫妇,却被谢泽华派人替换下来,瞒天过海。

接着谢泽华的人又半路把我掳走,还给了卖艺夫妇,还叮嘱他们不要声张,等四年后将我卖入京城青楼,自有人会给他们丰厚的报酬。

谢泽华是个合格的君王。

羽翼未丰时,他利用谢长越帮自己收拢权力,制衡太后。

后来谢长越去找姜令仪交换筹码,拿到了玄甲军的虎符,将太后一党尽数诛杀时,他又将我掳进宫,用以威胁谢长越,归还兵权。

我问他:「所以太后出宫礼佛,就是为了把那个她藏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带出来,然后名正言顺地谋反,是不是?」

「不止。

她还派了人去山间寻找姜令仪,想从她那里拿到玄甲军虎符。

」谢长越说,「我及时赶到,救下了姜令仪,她心生感激,这才愿意交出虎符。

听完这一连串漫长往事,马车也已经停了下来。

只是,停在了一处陌生的宅子外。

「摄政王府,我们是回不去了。

」谢长越扣着我的手,牵我走了进去,「谢泽华已经给我定好了罪名,以后陈国不会再有摄政王和山弦公主,只有定居在京城的商人谢长越和他的妻子姜映离。

这处陌生的五进大宅,是谢长越一早就买好的。

摄政王府的下人们早就陆陆续续迁了过来,不仅如此,连原本姜令仪的那些嫁妆也一并搬了过来。

谢长越说,这就是我们目前全部的财产。

其实也不少了,但我还是有些懊悔:「早知道当初偷买那些零嘴小吃的时候,就不用这些嫁妆钱了,还能多剩点。

谢长越:「……」

他带着我熟悉了一下宅子里的环境,就回到了房间。

时至黄昏,天色微暗,房门在我们身后合拢。

谢长越揽着我坐在床边,低头吻了吻我的眼睛:「还生气吗?」

「有点。

他叹了口气,掰过我的肩膀,认真地瞧着我:

「并不是我不告诉你真相,是之前,大局未定,太后和谢泽华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你不知道这些事,才是最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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