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越晚上会来陪我,我还是很快乐地点了点头。

到了那天夜里,他屏退下人,坐在床前守着我睡。

我却往里退了退,给他让出了一块地方,示意他上来一起。

谢长越眸光微微一深,摇了摇头。

我们在街头卖艺时,我听隔壁帮厨的大婶提过,倘若女子倾心哪个男子,日后就会同他一起睡觉。

想到这里,我便对谢长越说:「我倾心你,我们可以一起睡。

」但他最后还是没有同意。

只是我睡到深夜,朦朦胧胧感受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我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12

谢长越一开始,的确是每一夜都来陪着我的,可他后来似乎越来越忙,三四天才来一回。

这时候,夜里来的人又频繁起来,他便拨了几个穿得乌漆嘛黑的大哥守在门口,说是他的心腹暗卫,可以保护我。

我在这样险象环生的环境里生活了大概一个月。

直到那一日。

我刚起来,洗漱完毕后,想去寝宫门前采些鸢尾花回来。

然而我刚提着裙摆到花丛前,远处忽然传来喊杀声。

接着一阵急促的响过后,一堆人涌进来,将鸢尾花踩得粉碎。

他们手里的刀剑还在淌血,我吓得尖叫着往殿内跑,谢长越那几个心腹暗卫都在拼命抵御,可还是难顾周全。

几个人追着我进门,掀翻琉璃屏风,在清脆的碎裂声中,长剑从我身后肩头,再一次刺了进来。

谢长越赶到时,那人正好将剑抽出来,我的血洒在幔帐上,身子无力地倒下去,只来得及与谢长越剧痛彻骨的眼神对上短短的一瞬。

「映离,是我的错……我不该为了保全令仪和她手里的东西,把你接进宫里来……」

他颤抖着抱起我,贴着我逐渐失温的脸颊,踩着满地浸了血的鸢尾花碎片,一步步向外走去。

我嘴唇一张一合,艰难地同他说:「这一次……你总算叫对我的名字了……」原来谢长越,同梦中那个教我读书识字的「神仙」,本来就是一个人。

从记忆中抽身,我看到两块牌子被谢长越用力抛上来。

他抛得真准,竟恰好一前一后落入谢泽华掌心。

想来这两样东西,便是那玄甲军和铁甲军的兵符了。

谢泽华拿在手里把玩了一番,估计在鉴定真伪,然后他一把将我往前推去:「去吧。

」我一个踉跄,险些从台阶上滚下去。

等站稳后,立刻转头对他怒目而视:「东西都拿到了,你他娘的推我的时候就不能轻点?」这话骂完我立刻就提着裙子往下跑,可惜药效还没散,跑得不快。

往前了几步,我下意识回头去看,本来以为会对上谢泽华怒气勃发的脸,没想到他竟然一副愣怔的样子看着我。

为避免节外生枝,我赶紧溜了。

走下台阶的时候,正好与往上走的姜令仪擦肩而过。

她冷淡的声音飘进我耳朵里:「你是我姐姐,我总该救你一回。

」然后她步步走上台阶,面无表情地站在了谢泽华身边。

我很清楚,刚才谢泽华下了旨,我与姜令仪,他身边必然得留一个下来。

姜令仪救了我。

我与她虽然是姐妹,却自有记忆起,这一生只见过这一回面。

只这一回,她便救了我一次。

我刚到谢长越身边,就被他扣住手腕,一把扯进怀里。

他的怀抱温热坚实,六年前,也曾经这样紧紧地抱住过我。

我心中又酸又甜,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是下意识用力,想从他怀里挣出来。

谢长越轻颤了一下,到底放开了我,却还是扣着我的手,带我往身后的宫门走去。

铁甲军自动为我们让开了一条路。

我走着走着,忽然觉得脊背莫名发凉,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谢泽华竟然搭着弓,箭尖直指我与谢长越的后背,好像随时都会放开手,让箭射出来。

我头皮发麻,连忙冲着他大喊:

「谢长越,君无戏言,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皇上了,说话得讲信用!

」谢泽华动作一顿,终究还是缓缓将弓箭放了下来。

他的眼神穿过人群,遥远地落在我身上,当中似乎藏着无数纷杂的情绪。

我辨认不清,也不想辨认。

我牵着谢长越的手,一步步走出了这座富丽堂皇的牢笼。

终其一生,我大概都不会再回来了。

13

刚出宫门,我就甩开了谢长越的手,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谢长越长长的眼睫颤了颤,伸手来握我的手,嗓音里满是小心翼翼:「映离……」「摄政王是假戏真做,所以最后放弃了姜令仪,选了我?」

我挑了挑眉,语气十分嚣张。

「不关令仪的事,映离,从头到尾都是你,都是我和你之间。

你也不是令仪的替身,从一开始,我心仪之人,就是你。

谢长越的手,终于握到了我的。

我没有再甩开他。

其实我本来也不是特别生气,只是想故作姿态一下。

记忆恢复后我就知道了,从一开始,谢长越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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