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无意间发觉这片地方的。
那还是春日,她觉得城中无趣溜出来玩,被这片春光明媚吸引而来。
虽说这里依山傍水,却与别处很是不同。
一片竹林翠绿似海,一路进入两边竟全是花朵,像是有人刻意栽种。
只是她没料到走进里面却有两座坟,看墓碑只有名字,好似是母女,她揣测不出来其他。
尤其其中一座,上面只刻了林楚两个字,其余留白,好似匆忙铸就,草率应付了事。
她并不害怕,这儿倒是没人,闲暇之余她喜欢一个人钻进这林子里,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没人在她耳边念叨。
她很想学武,可却偏是女儿身,被逼着学女工与琴棋书画,她看到绣花针就头晕,却老被娘亲训斥是想偷懒。
她时常来这捡根树杈当做宝剑,偷偷地过一把自己的心瘾。
她知道自己连三脚猫功夫都没有,但是有什么关系呢,她能在这一方小天地里,偷偷体会一把自己想做的事,已经很知足了。
为此,她时常祭奠这两位。
她不知道她们是谁,但她想,她总归惊扰了她们。
冬天天冷,此时雪已经停了,顾暮容下了马车准备走动走动,暖暖身子。
她披着白色的斗篷,衬得整个人白嫩轻盈。
她想着自己总归要离开这里了,便去拜别一下里面两位,毕竟她叨扰了许久。
走近了,她才看到一男子站在坟前。
不知这男子在这雪地站了多久,已是满身满头的雪花,她远远瞧着他,只觉得他十分悲伤,那悲伤仿佛浸入了他骨子里,风声仿佛打着卷儿,连带着他周身的空气里都凝滞着呜咽。
待她走近了,她才看清楚他的长相,怎么说呢,他长得丰神俊朗,眉宇间带着贵气,身姿高大挺拔,显得与众不同。
顾暮容长这么大,觉得瞧过最好看的男子便是国公府的小少爷,那还只是远远瞥过一眼便到惊叹的地步。
但眼前的男子不光样貌不输,身上还多了一种贵气,具体是什么她又说不上来。
她在心里感叹,武艺中、学识里都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谁曾想连长相也是如此。
人跟人真的不一样啊。
那男子许是听到声音了,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并未作声。
顾暮容心想我在这儿比你待得时间多多了,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不能在这儿?她从未见有人祭拜过,暗忖或许这男子与她们有关联。
只是她看着这男子穿戴不凡,那这墓碑着实是草率了些。
「我常到这边来,并不曾见过你。
你是这两人的亲戚吗?」她是个直性子,憋不住话,索性打破了这沉默。
「你在这儿做什么?」那男子仿佛有些不高兴,仿佛只是良好的教养使他没有发作出来。
顾暮容本身等得久了心情就有些不爽,听他这副质问的语气更是有些不大高兴。
「我在这儿等人,难道不行吗?我来这儿比你次数多多了。
不是我说你,你这墓碑太草率了,竟然只刻个名字,你是她什么人,怎么以前也没见过你……」
那男子对她一瞥,她有点心虚地住了嘴。
她只是话赶话,并没有其他意思。
「你等的人怎么还没来?」
「我也不知道……」
「你可以走了。
」那男子淡淡地说完,正眼都没瞧她一眼便下了逐客令。
顾暮容此刻是极度不安的。
她与他约定的时间已过去了两个时辰,她内心有些失望,她想如果他真的失约了,她又该如何?
她很需要一个人同她说会话,来岔开她不安的情绪。
只是她既是决定私奔,身边又怎么可能带人。
她一时半会儿竟无处可去,她想反正与这男子也只会见这一面,便厚着脸皮待在这里,说会儿话也好。
「你说……如果一名男子与女子约好见面,但是过了许久男子都没有赴约,这是为什么?」
那男子闻言沉默了一会儿,似是真的在思索。
顾暮容心里又开始腹诽,不用这么认真的,她只是起个话头好赖在这里而已的。
「我想……许是男子有事脱不开身吧。
他并不是不想来,或许他后面赶到了,只是那女子已经离开了。
」那男子思索一会儿,深深地叹了口气,低声道。
「但愿是吧。
」顾暮容劝自己往好处想,她觉得还是不要太悲观了,许是他真的有事赶不来呢,「你认识林楚吗?听起来倒像是个女子的名字,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是个……」那男子顿了顿,似是在想怎样去描述她,她侧目看过去,这男子提到这个林楚,眉目都变得温柔起来,她明白,那里面是细细碎碎的爱意,藏得又深又多。
「她是个很勇敢的人。
」那男子想了半天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这加深了顾暮容的好奇。
「她是你什么人?」
「我不知道。
」那男子说完苦笑了下,又添了句,「我是布匹庄的少爷,她是我的妻子。
」
「既是妻子,为何这墓碑不写吾妻之墓呢?这样光秃秃的看着怪凄凉的……」顾暮容脱口而出后猛觉不妥,他看上去约莫三十不到,想来他妻子应是早逝,她心里有些愧疚,便歉意地道,「额……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往心里去。
」
那男子低头笑了笑,似是浑不在意。
「不妨事,我也好久没有与人说到她了。
」那男子仿佛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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