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自嘲似的笑了一声:“没事,姐,我先出去了,对了……”

她还是忍不住问:“你以前也是睡阳台的吗?”

“是啊,”

姐姐把鸡蛋打散,用筷子轻轻搅拌,“你也尽快搬出去吧,把成绩搞好点,妈妈可能会给你一点钱。”

陈曼很惊讶:“姐,你不难受吗?”

姐姐小声说:“难受也没用,习惯了就好,你难受,是因为你还没习惯。”

姐姐做好了饭,没在桌边坐下吃饭,直接背着书包离开,回学校了。

陈曼站在阳台上,看着姐姐远去的背影,仿佛看见了将来的自己。

六月下旬,转学手续开始受理,爸爸妈妈都把这件事忘记了。

陈曼想了想,打开手机支付宝,这里还留着外公的账号,没有注销,余额七千二百三十六块钱,这是她的救命钱。

她悄悄翻找,从自己家里偷来了户口本复印件、房产证复印件,爸妈的身份证复印件,还有她自己准备好的原学校的学生信息表和成绩单。

她一个人偷偷溜出家门,跑去教育局办理了转学手续,她谎称自己的父母都生病住院了,工作人员看了她带来的材料,确认无误,也没再为难她,就收录了她的学籍。

过了几天,陈曼收到消息,转学成功了,她被分配到了一所普通公办初中,也允许住校,她很激动,自己终于能继续念书了。

这个暑假,她在家里又做了两个月的家务,任劳任怨。

九月开学的那天,她拎起行李,跑着离开了家,直奔学校。

她入学了。

开学后的几个月,陈曼很少回家,爸爸妈妈也没给过她一分钱。

她精打细算,外公遗留的财产还是越来越少了。

于是她借用外婆的身份证信息,在网上注册账号,开始写小说,每天用手机打字,一个月能挣三百块,勉强可以支撑她的生活。

幸好学校管得不严,她才能合理分配自己的时间。

陈曼在学校里认识了几个朋友,其中一人是她的室友,性格开朗。

某一次,她们二人一起在公共洗手台上洗头,周围没有别人,室友随口问起陈曼家里的事,陈曼在无意中透露道:“我在家里的时候,只能睡在阳台上……”

室友爆发一阵大笑:“你睡阳台干什么,看星星,看月亮?”

“不是,”

陈曼淡淡地说,“爸妈只让我睡阳台,房间都给了弟弟。”

朋友皱眉:“怎么可能啊,你太夸张了吧!

现在哪还有这样的家庭啊?”

陈曼也笑了出来:“你不信最好。”

她低头,把温水浇到自己的头上:“你最好别信我……最好一直这么幸运。”

室友听不懂,有些急了:“你什么意思啊?”

“我说真的,”

陈曼抬起头,水流从她的发丝上滑下来,她目光平静,淡然地看着朋友,“真心希望你一直很幸运,不要遇到我家里的这种烂事。”

从那之后,陈曼再也没有把自己家里的这些烂事告诉任何人。

其实她自己也不理解那些事,当她说出“我在家里,只能睡阳台”

,她也觉得荒谬、好笑,可是别人能笑她,她自己又能笑谁?

她改变不了父母的观念,即便是在今天,这种观念,也并非少数。

不能因为那些人没见过,而她亲身经历过,她就否定自己经历过的一切。

她总是独来独往,她已经定好了计划,她要读书,一直读书,还要考上一所好大学,远离自己父母和弟弟的家。

她注定是孤身一人,必须尽早为自己打算。

陈曼学习一直很用功,也得到了老师们的器重。

中考前,学校放假了,陈曼不想回家,只怕家里人会认为她读完了初中就能出去打工了。

妈妈曾经和她提过这件事,被她搪塞过去了。

犹豫再三,她终于鼓起勇气,把自己的处境告诉了班主任。

班主任很年轻,今年也才二十四岁,刚从大学毕业没几年。

她听了陈曼的话,好心把陈曼接到了她家里。

陈曼十分感激老师。

老师本来也是一个人住,租了一间一室一厅的房子,那段日子,陈曼一直睡在老师家的客厅沙发上,白天老师请她一起吃饭,偶尔还会辅导她的功课。

她觉得,这种生活比在自己家里舒服得多。

真的,舒服得多。

中考后,陈曼依然住在老师家里。

爸爸妈妈给她打过几个电话,她谎称自己回到了乡下外婆家。

爸妈听了,也不多问,只是催她快点回省城,说是给她找好了一份工作,她含含糊糊答应了。

又过了几天,成绩放榜,陈曼的表现十分出色,她的总分位列全市前五十名,顺利考上了全省排名第一的省立一中。

爸爸妈妈在报纸上看见了陈曼的名字,起初还以为是同名同姓,直到确认了初中学校,才知道真的是陈曼。

妈妈又给陈曼打电话,叫她赶紧回来辅导弟弟的功课,弟弟比她小三岁,开学就要上初一了,正是需要辅导的关键时期。

陈曼也不好意思再麻烦老师,便同意了,回到了自己家里。

她原本以为父母会把她的床从阳台搬进书房,不过父母还是没搬,她也没闹,只希望自己暑假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辅导弟弟,比她想象中更难。

弟弟根本不听她的话。

她一开口,他就想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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