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被南岳雾气笼罩的圆月悠悠爬上了半空。
明夷于雍容华贵的太师椅内抬起头,那一碟糕点正摆在腿上,垫着繁复华重的衣袍。
他拣了一块放进口中慢慢地吃。
不见得很喜欢,但居然也没有要丢开的意思。
唇边溢出来轻轻的嫌弃:“中秋都过了,还送什么月饼。”
蛊师替他换好热茶,“那有什么,不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么?今天也很应景呀。”
她望向天边,笑说:“多好的月色。”
回去的路上,奚临瞧着心情似乎不错。
“师姐说得对。”
他迎着夜风,身侧是星月交辉的茫茫苍穹,“后来仔细想想,我也的确不知道应该如何同城主相处。”
“像现在这样,就挺好了。”
瑶持心牵着他的手,“是吧,师姐的话偶尔也有道理的。”
不过她依然有一事不明:“对了,所以你当天到底是问了他什么?”
其实奚临什么也没问。
他不善于套话,索性放弃了用言语周旋的方式。
那一日,他只借口扫墓路过,把一盒买来的点心交给明夷,充作手信。
而随点心盒附赠的,是一串用五种不同草叶结成的手环。
彼时,当奚临瞧见明夷看着草环的那个眼神,他就什么都懂了。
人的眼神不会说谎。
这是岐山人仅在特殊的日子中,由晚辈送给长辈的东西。
意思是。
感谢你的养育之恩。
第158章番外(八)
八宝妆镜里照出一张惊世骇俗的美人脸,那大眼睛还一眨一眨。
瑶持心检查完左边面颊,又换了个方向,继续仔仔细细地翻看右边。
奚临推开门时,只见她凑在镜子前扒拉着自己的五官,几乎快把脸贴了上去。
“师姐。”
他说道,“药浴备好了。”
妆台旁的瑶持心闻言蓦地转过头,紧张兮兮地问:“奚临,我有变丑吗?”
“我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脸型轮廓跟以前有分别吗?难不难看?奇不奇怪?”
饶是听她询问了无数次,青年照旧如实回答:“没有,不难看,不奇怪,还跟从前一样。”
她这才大松一口气,庆幸且安心地抚抚胸口。
犹记得噎鸣石当初声称自己能有此等美貌,全靠它一手促成,因而这些年她老是担心碎片脱离身体之后,会不会“原形毕露”
,万一凭她原来的本事,长不到这么漂亮可怎么是好!
所以每隔一段时间,瑶持心便要疑神疑鬼一番。
奚临早已见怪不怪。
“唉,我就知道是那破石头吓唬我。
大师姐天生丽质,容貌是娘生父亲给的,有它什么事儿,真爱给自己脸上贴金。”
她拆了发髻钗环,素面朝天,坐在绣墩上时,一把长过腰际的青丝垂散少许拖在地毯上。
奚临信手捞起一缕很自然地放在唇下摩挲。
“就算神石说的是真的,人的相貌既已长成,怎会再轻易改变,你想得太多了。”
“那我怕变丑嘛。”
瑶持心站起身伸出手去勾他的脖子,蹦跶着臭美道,“师姐好不好看啊?”
奚临握着她的小臂将头微微低下去,分明有点想笑,倒是每次都很配合:“好看,已经很好看了。”
然后瞧着她那副心花怒放的模样,似乎同一个问题总问不腻。
他挨在她鼻尖上蹭了蹭。
“好了师姐,雪薇师姐特地调配的药方,放太久会失了药效。”
“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去。”
刚刚被人夸赞完,她心情甚美,凑在他唇角吧唧一口,蹦蹦跳跳地哼着小曲儿去沐浴了。
只留下奚临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一阵含笑摇头。
自从成了亲,老爹的身体又大好了,瑶持心彻底没了牵挂,她和奚临这些年不常待在山上,基本都在外面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